他的肩膀宽大平直，上面放佛顶着一片天，看起来安全感十足，脊柱平滑流畅，腰部清瘦，感觉没什么软肉，碰上去应该是硬邦邦的，郑闻语倒没真上手去摸，而是摇头，“腿还没残废，走得动。”
周烬衍：“……”
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站起身来，打量了她一圈，最后什么也没说，提步往外头走去。
剧组有专车送他们回镇上的酒店。
暮色早已降临，清冷的月光淡淡笼罩着山川大地，这裏的虫鸣声尤为热烈嘈杂，稻田裏蛙声一片，夜裏凉快，有不少小动物出动，当然，也有蚊子。
郑闻语说：“你带驱蚊水了吗？要不要蚊香？我都有。”
酒店可没有蚊帐这种东西，白天总归要开窗，总有蚊子闯进来，拍也拍不到，不点蚊香，那是真的没法睡。
周烬衍笑了，“你还有什么能给我的？”
郑闻语认真思索两秒，“……我能给你一拳。”
周烬衍就无语，“……”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啊。
“你不觉得我今天的武打动作很酷很帅吗？”
郑闻语是知道的，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看自己。
郑闻语有降低自己的音量，车上都是一些小年轻，大家忙了一天都挺累的，没什么兴致聊天，不是昏昏欲睡就是在玩手机，明导今晚不回酒店住，和场务他们住帐篷，因为那些大型器械需要看守和维护。
周烬衍：“嗯，很酷很帅。”
没办法，只能捧场，谁让他不舍得生她的气呢。
郑闻语：“是不是特别稳？”
她当然有受过表扬，每回出色完成动作指令就能收到一片掌声和喝彩。
周烬衍：“不错，你要是不拿个视后影后都对不起我不远万裏过来看你。”
“太夸张了，说出去我都怕被人打，我可没那么大的能耐，不过晚上做梦的时候有素材了。”
“要不要我给你提供别的素材？”
“不用了，我怕自己会堕落。”
“……”
我说是什么素材了么。
俩人一下车就去打卡那家糖水店，价格特别亲民，郑闻语给自己点了两份，芋头西米露和芒果奶冻。
周烬衍都惊讶，“体力消耗那么大？”
这个时间点，街上还很热闹，郑闻语百无聊赖地看着街景，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对啊，天气太热，不想吃饭，晚饭都是在喝汤喝粥，容易饿，宵夜就得多补点。”
她最近的体重稳定在85斤，这样上镜效果不错，当然再瘦一点会更好，郑闻语目前是没有太多精力去减肥，白天实在是太忙太累，等到开机的时候，少吃两顿应该就能减下来了。
周烬衍：“这行真不容易。”
“确实不容易，不过片酬高也是真的，挣多少钱就付出多少努力吧，没什么好抱怨的。”郑闻语眼下比较关心的是，“对了，你爸妈知道你在哪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向他们事事报备。”
“那就是不知道了。”郑闻语直直看着他，嘆了口气，“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周烬衍也直直跟她对视，那双深邃的双眸中情绪分明，写满了少年最纯粹真挚的爱意，当然也有小部分冷淡和不解，“我第一天过来，你就要赶我走？”
郑闻语一怔，主要还是为他着想，“……等你待上几天可能就会转变想法了，这裏也就环境好，条件其实很一般，没什么好玩的地方，一条街走到底，不用一个小时就逛完了，而且，你应该吃不惯这裏的饭菜，很多汤粉之类的，炒菜也加了不少辣椒，这裏真的很多蚊子，你手都红了一一”
剩下的话没说完，已经被周烬衍打断，“真把我当大少爷了是吧，我有那么挑剔有那么金贵吗？我不是到这来玩的，休闲娱乐设施公园景点什么的有没有都无所谓，我不在意。这裏小是小了点，饭店餐馆也不少吧，总有我能吃的东西，刚就看见一家烧烤店，我还挺想试一下的，蚊子就更好解决了，驱蚊水花露水哪裏不能买？又不是荒郊野岭，条件能差到哪裏去？”
周烬衍确实是气到了，说话都有点冲，“你一个女孩子都能在这待六七天，整天那么辛苦，我一个大男人什么也不做，怎么会待不下去呢？又有什么值得抱怨的？”
郑闻语静默了几秒，最后干巴巴道：“你又凶我……”
周烬衍瞬间偃旗息鼓，还难得怔住，“……”
“？？？”
这姑娘脸上还有点委屈可怜是怎么回事？
周烬衍没觉得自己有多凶，就是说话直接了点，不过这简单一句就已经把他搞破防了，女孩子撒娇他确实招架不住，下意识就想哄她，俩人的手都放在桌上，周烬衍其实很想牵她的手，可是还不行，又没正式表白，没在一起，名不正言不顺地牵人家姑娘手，这不就是在耍流氓吗？
这样多不好。
所以，周烬衍还是极力克制住了，语气温柔得不行，“反正这话下回不许再提了，不然我真生气了。”
郑闻语也不接话，捧着手机看八卦。
周烬衍视线落在别处，很快又回到女孩身上，还是咳嗽了一声，“书书，要吃烧烤吗？”
郑闻语头也没抬，“不吃。”
沈默发酵的间隙，老板娘把三份糖水端了上来。
周烬衍很快给出评价，
“味道确实不错。”
郑闻语不理他。
只有调羹碰撞和食物吞咽的声音。
周烬衍无奈极了，大概过了一分钟，又开口道：“你到底想让我怎样？”
郑闻语这才抬眸看向他，“不怎么样，晚上早点睡吧，明天和我一块跑步。”
周烬衍这才笑了，“几点起？”
郑闻语：“四点吧，大半夜凉快，能多跑几圈，人家菜农摘菜也是这个点起，好像还更早，三点都起了
。”
周烬衍是个爽快人，“行，还能顺便爬个山，看场日出。”
郑闻语这才幽怨起来，伸手一指，“就那家喜姐早餐店，看见没，明天六点二十，不见不散。”
当晚，俩人吃完糖水后，去了一趟药店，郑闻语发现周烬衍拿云南白药喷雾之后，都懒得给他拿驱蚊水了，然后又瞧见这人不仅买了驱蚊水，还买了花露水和藿香正气水，最后送她回酒店，还一股脑全给了她。
郑闻语好奇，“你不怕被蚊子咬？”
周烬衍敲了下她的脑门，“早买好药了，你以为我傻没看见蚊子啊，自己用药喷在淤青上，浑身上下都是伤，头发几天没洗了？都快结痂了。”
郑闻语：“我昨天刚洗的！”
结痂能有什么办法，无时不刻都在出汗出油。
周烬衍：“也没事，还是很漂亮。”
回应他的，是砰地一声关门。
一一
夏日的清晨阳光格外明媚，周烬衍不仅没迟到，还早到了十来分钟，不是睡不着，而是习惯早起，等郑闻语下来，俩人简单吃过早餐，就沿着公路小跑起来。
不止他们俩个，段今纶和其它主创人员也在，大家一路慢跑，还有说有笑。
郑闻语是头一回拍戏，不知道其他剧组裏的相处气氛是怎样的，总之她很满意现在的处境。
七点多的时候，又开始练马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