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闻语翻到聊天记录,最后一句还是他给自己推荐的书单。
那通电话打完后,他也没问自己校考如何,试镜有没有后续。
当你有需要的时候他会帮你排忧解难,没有的话,就跟隐形人一样。
说实话,从小到大,这已经是跟她联系最密切的异性了,毕竟以前确实不喜欢跟男生打电话之类的,郑闻语觉得,这样也算是朋友了吧,好像还不止,于是,在对话框上打字:周烬衍,赵井航怎么老是发你的照片啊。
不知道要堵到什么时候,无所事事,聊天打发时间吧。
点击发送,那头回覆得还挺快。
周大校草:【他脑子有问题,老侵犯我肖像权。】
郑闻语:【不止一次两次了啊。】
周烬衍当时在网吧,快过年了人很多,大家都在放假,裏头鱼龙混杂,小学生都过来打游戏,把键盘敲得劈裏啪啦响,旁边的大哥烟不离手,进来不到十分钟,一根接着一根抽,也不怕把肺吸黑了,不是说受不了这个气味,闻多了确实不舒服。
也是后悔怎么就跟着赵井航他们出没这种场合。
周烬衍退出游戏账号,先到外面呼吸新鲜空气,一边动手打字:【嗯,屡教不改,待会儿收拾他。】
其实想说,别人不可以发,女朋友随便发,这样想着,消息却是:【在干嘛呢?】
郑闻语:【今天出去买年货,堵在路上了。】
周烬衍懂了,他是工具人,南方冬天裏裏外外都冷,他在走廊上吹风,也是没好气:【可以利用这点时间记几个单词。】
郑闻语多少感觉煞风景了,谁快大过年还学习啊,她先回了一串省略号。
郑闻语:【谁放假这么卷啊,恨不得把所有休闲时间榨干是么,哦,年级第一是吧,你去吧。】
已经开始破防了?
周烬衍就很怀念上回大半夜给他打电话的那个郑闻语,比起现在温柔多了,要是俩人现在面对面,估计能打起来,所以他又嘆气了:【我在网吧,刚打了两把游戏。】
周大校草:【生气了啊,别气了,对身体不好。】
是有点生气的,但是看到消息也没那么气了,而且,她不喜欢传播负面情绪,所以很快否认了。
郑闻语:【没有。】
周大校草:【那晚上出来玩?】
郑闻语:【好啊!】
最近确实憋坏了,她觉得自己也要放飞自我。
周大校草:【晚点我来接你,六点?】
郑闻语:【不行,我要在家吃饭。】
周大校草:【那就七点。】
还有一句:【就我们俩个,不带别人。】
嗯,周烬衍不想带电灯泡过去了。
因为这句话,到超市买年货的时候,郑闻语挺心不在焉的,看着喜欢的零食都提不起太多兴致,晚上在家吃饭,还多看了两眼手机。
其实也不频繁,但郑开弘还是发现了,恨铁不成钢道:“手机裏头有什么吸引你的,吃个饭还不专心!”
郑闻语闻言把手机屏幕倒扣过去,面上无惊无扰,“哦,老爸我在等考试结果。”
郑开弘:“不是都过了吗?”
郑闻语:“还有一个没出结果呢。”
郑开弘:“晚上会来通知?”
郑闻语:“那说不准。”
这茬唠完,郑闻语也吃饱了,放筷子前,还是报备了一声,“老爸,我等下出去玩,大概十点回来吧。”
“看电影啊。”
“不是,又不止看电影这一个娱乐活动,还可以去玩狼人杀剧本杀密室大逃脱啊,我这阵子压力太大,正好出去透透气。”
“那你去吧,好好玩。”
话是这么说,郑开弘还是留了个心眼,吃完饭一边看电视一边盯着闺女的卧室,没多久,闺女出来了,衣服没换,还是白天那件毛呢外套,临走前,他还嘱咐一句註意安全,等门
关上,他火速跑到阳臺,本来视野就不全,楼下那盏灯最近还罢工,总之单元楼下面乌漆麻黑的,他啥也看不清。
罢了罢了,总不能跟在闺女后面看看她要跟谁去玩吧,孩子也是有隐私的,要给予相应的尊重。
此时此刻,楼下。
郑闻语也是没想到,周烬衍提前到也就算了,还到她家楼下来了,手裏还拿着一个礼盒,所以她还挺困惑,“拿的是什么啊?”
周烬衍那天晚上穿了件中长款大衣,衬得他身形利落挺拔,一个多月未见,还是人模狗样的。
他的语调不紧不慢,“巧克力,上回不是说想吃?”
“……”
那都圣诞的事儿了吧。
这都过去多久了,时效性不行啊。
难为周烬衍还记得,然而,面对这份迟来的在意,算在意吧,郑闻语并没有任何不适,倒是有点异样的情绪冒出来,算开心和愉悦吧,她这样想。
周烬衍见她没接,还真当自作多情了,夜色漆黑,特别厚道地帮忙掩盖他面上一闪而过的失落,可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以至于说话的腔调都冷了几分,“不想吃算了。”
随即,郑闻语发现他还看眼四周,感觉像是在找什么,有点莫名其妙,“想啊,就是晚了点,你是在找垃圾桶么,大老远拿过来的总不好丢掉吧。”
周烬衍都服了她的脑回路,“……谁说我要丢掉的?我刚刚好像听见狗叫了,可没牵狗绳啊。”
不远处的绿化带中,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他刚过来就发现了,就怕有东西突然窜出来吓到她。
“这你不用担心,我在这住了十几年都没被狗咬过。”郑闻语指了指手上的礼盒,“那我先回家一趟,拿着它总不好四处逛吧。”
“谢谢你呀,周烬衍。”郑闻语还是很有礼貌地补充。
周烬衍:“上去吧,我等你。”
这一刻,他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果然被郑闻语牵动着,望着女孩的背影,无奈一笑。
听到钥匙扭动的声音,郑开弘立马从沙发上起来,等看到熟悉的身影,又看到闺女手上拎着的东西,特别意外,“怎么又回来了?”
郑闻语:“哦,上来放点东西,老爸,这裏头都是巧克力,你想吃就拿吧,我先出去了,我同学还在下面等我。”
郑开弘眉头一皱,直觉事情不简单。
“砰”的一声,大门又合上了,这丫头跑得也忒快了。
郑开弘又连忙往阳臺跑去,盯了老半天,还是啥也见不着,他恍惚着回到客厅,註视着那个精美的礼盒,神色变得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