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等了好一会,四名小太监宣召康亲王和索额图进来。
二人一进上书房,眼见死尸狼藉,遍地血污,这一惊实是非同小可,立即跪下连连磕头。
“皇上万福金福”,“鰲拜大逆不道,胆敢向朕行凶,幸好祖宗保佑,尚膳监小监小桑子会同众监,力拒凶逆将其擒住,如何善后,你们瞧着办”
康亲王和索额图向来与鰲拜不和,受其排挤已久,见宫中生此大变,又惊又喜,再向皇帝请安,自陈疏于防范,罪过重大,幸得皇帝洪福齐天,百神呵护,鰲拜凶谋得以不逞。
“行刺之事,你们不必向外人提起,以免太后受惊,传了出去,反惹汉官和百姓们,鰲拜这厮罪大恶极,就无今日之事,也早已罪不容诛”。
康亲王和索额图都磕头“是,是!”心下却都是怀疑,鰲拜这厮天生神勇,是我满洲第一勇士,真要行刺皇上,怎能为几名小太监所擒?这中间定然另有别情。
不过二人巴不得重重处分鰲拜,有什么内情不必多问,何况皇帝这么说,又有谁胆敢多问一句?
“启奏皇上,鰲拜这厮党羽甚多,须得一网成擒,以防另有他变,让索大人在这裏护驾,不可有半步离开圣驾,奴才去下传旨意,将鰲拜的党羽都抓了起来,圣意以为如何?”康亲王说着。
“很好!”玄烨点了点头,康亲王便退了出去。
索额图却是细细打量秦子桑,“小公公,你今日护驾之功,可当真不小啊”,“那是皇上的福气,咱们做奴才的有什么功劳?”秦子桑说着。
玄烨见她并不居功,对适才这番激斗更只字不提,甚感喜欢。可一想自己亲自出手,在鰲拜背上插了一刀,此事如果传了出去,颇失为人君的风度。
小桑子今天的功劳大得无以覆加,可说是救了他的性命,可惜是个太监,不论他怎样提拔,也总是个太监,而且祖宗定下严规,不许太监干政,看来只有多赏他些银子了。
康亲王办事十分迅速,过不多时,已领了几名亲信的王公大臣齐来请安,回禀说鰲拜的羽党已大部成擒,宫中原有侍卫均已奉旨出宫,不留一人,请皇上另派内侍卫大臣,另选亲信侍卫护驾。
“办得很妥当!”玄烨一喜,心裏的石头也放下了。
几名亲王、贝勒、文武大臣见到上书房中八名小太监被鰲拜打得脑盖碎裂、肠穿骨断的惨状,无不惊骇,齐声痛骂鰲拜大逆不道,当下刑部尚书亲自将鰲拜押了下去收禁。
王公大臣们说了许多恭颂圣安的话,便要退出去商议,如何定鰲拜之罪。
“皇上仁孝,不欲杀戮太众,惊动了太后,因此鰲拜大逆不道之事,不必暴之于朝,只须将他平素把持政事、横蛮不法的罪状,一桩桩的列出来便是”。
王公大臣齐声称颂圣德,行刺皇帝,非同小可,鰲拜固然要凌迟处死,连他全族老幼妇孺,以及同党的家人、族人,无一能够幸免。
这一件大案办下来,牵累一广,少说也要死数千之众,玄烨虽恨鰲拜跋扈,却也不愿乱加罪名于他头上,更不愿累及无辜。
玄烨亲政时日已经不短,但一切大小政务,向来都由鰲拜处决,朝中官员一直只听鰲拜的话办事,今日拿了鰲拜,见王公大臣的神色忽然不同,对自己恭顺敬畏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