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有备无患。
《教父》中老教父也有说，女人和小孩可以大意，但男人不行。
小心使得万年船，做任何事都要留后手。
甚至后手后边还得有后手，以防不测。
他的后手是“拉拢豪绅”，后手的后手便是进献国宝。
在古代，献祥瑞这种事就频频出现。
比如大明，嘉靖朝年间，祥瑞最多，一年好几回。
白鹿，白猿，白虎，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真说起来，不就是为了讨圣上欢心，换些好处，前程。
嘉靖真那么傻，回回都信？
他那脑子又不是那些傻子皇帝，心里有数着呢。
可照样收，照样庆祝，照样给人升官。
大家心照不宣。
再说了，古人的想法和现代人不同，尤其是老人。
到了康熙朝，《雍正王朝》中拍过一幕著名的死鹰事件。
八阿哥换了老十四进献的鹰，换成死鹰。
既能气已经老迈的父皇，又能给兄弟使绊子。
但这只是小说和剧本内容。
真实情况，倒霉的正是八阿哥胤禩。
闲王在康熙去热河巡视时送了两只鹰，但到康熙手中时已经半死不活，被老头认为是诅咒自己。
外加八阿哥当时去为生母做三周年祭奠，没有跟随父皇，半路离去。
康熙疑心他行踪不定，是不是对自己不利。
总之最后召集众皇子，当面训斥，并且骂的极其难听。
原话是“系辛者库贱妇所生，自幼心高阴险。”
骂人格也就罢了，还骂出生，骂人家刚过三周年阴寿的老妈。
因为《雍正王朝》起的头，后来多少小说，电视剧总把老八塑造成王位的有力竞争者。
实际上，因为母亲是辛者库出身这件事，八爷几乎从来没有争夺皇位的能力。
只是一路走来，他看似运营的很好，有人脉，有人缘。
康熙废太子后，大家都推选他。
而这件事刚好触了康熙这种强势帝王的大忌。
大家都推你，是要把我架空喽？
而死鹰事件后，更是出言“父子之恩绝矣”，不光彻底边缘化，还停了本人和属下的禄米。
以史为鉴，张远就发现了其中的共性。
嘉靖成天收祥瑞，知道假的也当真。
因为他需要那些献祥瑞的人，无论帮他做事还是给别人做榜样。
康熙因为死鹰这种反向“祥瑞”，彻底打压八阿哥，不光因为几只死鹰，而是早想整你了。
东西只是媒介，起到一个放上台面，当催化剂的作用。
至于放上台面后是奖是罚，还得看你往日表现和上头的需要。
张远心想，那平日不修善果，最爱坑人放火的主都能圆满，我这种“良民”，不能圆满吗？
我事业发展挺好，也没犯啥立场错误，再加上这玩意，应该相当于拿了一盏阿拉丁神灯。
能许愿的。
他知道这玩意会在法兰西现身，只是行踪隐秘，怕被华夏知道。
如今落在我手中，何尝不是一种好归宿。
很快，在巴黎佳士得和皮诺家族的安排下，他和卖家与一处郊区庄园内会面。
房子是当地一位老“贵族”的，相当于“保人”。
万一你抢人家怎么办？
他和卖家不会面对面，而是分别在不同的房间，有人传话，还有人专门做鉴定。
当场鉴别，看东西是不是真的。
隔开是怕有人借口想买，实际见到卖家后跟踪打劫，甚至杀人越货。
张远也不全信老外，让嚯家联络了一位香江的专家来和老外一块鉴定。
好几个小时，红茶都喝了好几壶，才完事。
“张先生，东西OK。”
“无论外形，工艺，材料，还是用途，全都符合。”
啪！
张远一拍巴掌，心情非常好。
这玩意是装饰，但又不止是装饰。
龙头是真的龙头，就是水龙头那个龙头。
原本十二个一起，整点会喷水报时。
所以兽首不光空心，还有复杂的水道设计，没有图纸仿制挺难。
佳士得的人也来到他身边。
“对方给出了意向。”
“想要2000万。”
“什么单位？”张远淡淡问道。
“欧元。”
“呵。”他冷笑一声。
打算吃叉烧，准备宰猪呢？
他可知道价。
前几年开云买下俩，才花了不到2000万欧。
你现在一个就要我2000万，疯了吧。
“您也可以给出您的理想价格，我们会帮助沟通。”佳士得的人蹲在他身旁道。
他们拿抽成的。
“500万欧元是我的极限。”
张远大大咧咧的说到。
这位立马过去沟通，不久后回来。
张远见到这位面带苦色，心说你这种演技也就能骗骗外行，我这种专业的你就别想了。
“张先生，对方可把我骂了好一通呢。”
“还是我费尽心力的劝说，对方才同意1500万欧元的价格。”
来回拉扯，磨一磨，佳士得的人两头吃，价格越高越好。
没想到他刚说完，张远直接起身。
稍微整理了一下衬衫后，接过西服外套就往外走。
“您等等，别着急。”
“没必要等了，对方毫无诚意。”他边走边说。
“我知道您很想要这件文物，您应该更耐心些。”佳士得的人提醒道。
张远停下脚步。
哼，吃准我想要。
因为我特意让人找这东西，所以你们有恃无恐。
“我并非没有耐心，只是不想浪费时间。”
“还有，这件文物具有很高的历史价值，我很喜欢，可并非一定要收入囊中。”
“我不喜欢别人把我当傻子。”
“所以，如果我得不到，那我会确保任何人都得不到。”
“您……要做什么？”那位有些无语。
你想抢？
咱们早有准备，我们见多了这种人。
还真不怕你抢。
可张远压根没打算抢，甚至好心的告诉了对方，自己会怎么做。
“我现在就返回华夏。”
“将龙首在巴黎的事告知我们国家的文物管理部门和外交部门。”
“并且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将这件事告诉全世界媒体。”
“24小时内，所有人都会知道这件东西在法兰西。”
到时候，你们一分钱都别想赚！
抢？
我用抢？
财宝拿不到，我就把藏宝图复印一万份，满世界发，看谁倒霉。
“张先生，您这样……很不绅士。”对方心里骂街，但嘴上不敢骂。
“我有说过我是绅士吗？”
“我更愿意做一位来自东方的野蛮人。”张远毫不在意的把对方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野蛮人咋了？
爱马仕的后人还骂LV老板是“野蛮人”呢。
而且真说起来，你们高卢人才是野蛮人。
他又看了对方一眼。
“700万欧元。”
“从这儿到机场，大概需要一个小时。”
“在我上飞机之前，你们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毫不犹豫的离开庄园。
“开慢点。”上车后，他对龙哥说道。
“老板。”开出二里地后，龙哥看向后视镜问道。
“要是人家不同意，怎么办？”
“那就再开回去。”张远淡定的答道。
还能咋办？
我只是装作无所谓，其实必须拿下。
哪怕给2000万欧，也得拿。
只是着地还钱，有枣没枣打三杆子。
心理博弈就是看谁先绷不住。
别管手段，管用就成。
果不其然，不到一个钟头，佳士得那位打来电话。
“幸运的张先生，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
对方同意了700万欧的报价。
外加给佳士得50万欧的酬劳，合计得5000万华夏币左右。
那也省了上亿呢。
张远没再摆架子，答应后要求对方速战速决，用最快效率交接。
我付现金，越快越好。
即使这般也得花几天时间交割。
他在酒店边看各国新闻，边和开云那头打电话。
得感谢人家牵线搭桥，保证会找一帮人去他们家的晚会捧场。
自己也会亲自去。
还有件事得找对方帮忙，依旧关系到这藏品。
“布朗索瓦先生，我需要一份通行证。”
“要把东西运出法兰西。”
虽然他有私人飞机，直接搬上去就跑也行。
比走民航方便多了，民航运这种东西的手续可复杂了。
可万一呢？
万一我打算离开，结果出来几个法兰西佬拦着我。
无论啥理由，哪怕让我再缴税，也挺麻烦。
最好的法子，是办展览或者拍卖用的证件。
这样就不算从法兰西彻底离开，只是运去别的地方参加活动。
不用缴税，也不存在转移重要财务等问题。
人家是地头蛇，弄这个简单，自己公司开一个证明就成。
“张，记得提前搞定你们华夏的海关。”对方还调侃道。
别我这头搞定了，你那边出问题。
“为什么要搞定华夏海关。”张远却反问道。
“嗯？”对方稀里糊涂。
你这话什么意思，没听懂吗？
“我也没说要运会华夏。”张远回到。
这显然与普通人的认知逻辑有差异。
对方想着，你要不留在巴黎，要不就运回国。
但这俩地他都不放心！
首先法兰西有江湖外号。
不偷不是意呆利，不抢不是法兰西，又偷又枪英吉利。
【我们仨】
老子当年那套MJ的演出服刚落地就差点被人抢了，就是在巴黎。
我能信你这个？
而且巴黎我又不老来，暂时也没有房产。
就算有房产，我也不放心。
寄存在别人那儿就更不放心了。
你会把老婆放兄弟家里吗？
别说女人，把车借哥们都不放心，借来的车大概率站起来踩油门。
那弄回国呢？
理论上讲，应该弄回国，然后联系相关部门，以个人或者公司名义捐赠，再办个盛大的仪式，天下皆知。
可我这是后手的后手，万一用不上呢？
最好是用不上。
因为这回用不上，没准下回还能用。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打牌也不会一气儿把炸都扔出去，不得看对手怎么打，自己再跟。
若是这次没用上，放在国内被人知道了怎么办？
来个“爷爷我要”，怎么办？
自己已经碰到“爷爷我要”了，不能再把鸡蛋放一个筐里。
人家连你后手一把捞了，你不废了。
还是小心为上。
所以，他打算把这玩意运去“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懂王家楼下！
放这儿再被偷了，抢了，那我认。
几天后，飞机起飞。
他没让人把东西放货仓，而是特意专门空出一块，和自己面对面放着，不能离开视线。
落地纽约，包了辆车直奔特家大院。
这儿住的都是有钱人，楼里名画，古董，珠宝无数。
安保，管理人员见到有人扛东西进去也见怪不怪。
到了自己的房子，让人轻拿轻放，安排到了主卧隔壁，房子最里头的收藏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