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奥德显然早就知道。
他的目光可以洞穿典狱长的身体。
那里，原本还有大量噬渊卫兵。
此刻却已经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每倒下一些，典狱长身上的气息，便随之下降一截。
终于，最后一名噬渊卫兵倒下。
典狱长那已经虚弱到极致的气势崩溃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死亡能量正在从指尖缓缓消散。
“果然如此。”典狱长看向远处那条依旧神态轻松的小龙，“你一直在等这个。”
奥德的尾巴轻轻一甩，“不过是个失去了神格的伪真神，不值得我派出真正的化身。”
再次被他贬低，典狱长却感受不到任何愤怒。
哪怕再怎么不甘心，被放逐了无数年的他，再怎么不能接受的失去都接受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那覆盖全身的黑色铠甲，正在一点点消退。
片刻之后，曾经笼罩整个战场的恐怖威压，终于彻底消失。
站在众人面前的典狱长，重新变回了最初的模样。
苍白的皮肤，光秃秃的脑袋，普通得甚至有些不起眼的五官。
甚至连手中的战锤，都显得不再那么可怕。
战场上的凡人们面面相觑，就连卡德加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他们终于明白龙神一直拖时间的原因。
典狱长已经失去了自己最大的底牌，可他似乎依然不打算放弃，而是重新握紧了战锤。
然后，一步踏出，朝着奥德就冲了过去。
小龙抬起爪子，轻松挡下了这一锤。
奥德纹丝不动，典狱长却向后滑出了数米远。
“为什么？”他用战锤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我们的力量明明相近，你却……”
两人的能量，已经处于同一个层次，但奥德却能反过来压他一头。
“算了，这都不重要了。”典狱长摇了摇头，不再纠结这件事。
他看向奥德那似笑非笑的龙脸，啐了一口，“呸，难道你以为，我这就输了？”
典狱长张开双臂，感受着脚下的大地。
这里是噬渊，是他的囚笼，也是他的力量来源。
“你确实很聪明，看出了我现在这具形态无法永久维持。”
“可惜……”他也跟着奥德笑了起来，“你还是没有看明白一件事。”
短暂停顿之后，典狱长缓缓宣言到：
“噬渊不灭。”
“我便不死。”
此话一出，远处的大地之中，无数缕黑色气息缓缓升起。
无数细小的黑色光点，从这片永远无法逃脱的牢狱中重新汇聚而来。
它们来到典狱长的身边，围绕着他缓缓旋转。
典狱长看着奥德，神情重新恢复了平静。
“所以，你拖延的这些时间……究竟有什么意义？”
在他微微睁大的双眼中，奥德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当然有意义。”
奥德轻轻挥动爪子，那些原本围绕在典狱长身边的黑色光点，突然停了下来。
典狱长顿感不妙，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其中一枚黑色光点，竟然缓缓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然后朝着奥德飞去，而且还越来越多。
原本属于典狱长的力量，竟然开始脱离他的控制。
“你……”典狱长脸上的平静终于消失了。
他猛地抬起手，“回来！”
那些黑色光点却没有回应它们的主人。
反而加快速度，穿过两人之间的空间，落入奥德身边。
黑色的死亡之力，与奥德身上的蓝色光芒交织在一起。
没有任何异常反应，就像是它们本来就应该属于那里。
典狱长的身体开始颤抖，因为他终于意识到了真相。
“你在夺取噬渊的力量？”
奥德倒也不否认，只是点了点头。
随着时间的推移，整个噬渊都开始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典狱长的力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
“不……”他的身体变得消瘦，“快停下！”
典狱长试着挥动战锤发动攻击。
可这一击还没有落下，战锤本身就开始消散。
等传到到奥德面前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股清风。
典狱长不甘心地着奥德，“你疯了？”
“这里是噬渊！关押所有无可救药之人的牢笼！”
他再也无法保持从容，“你夺取这里的力量，就等于接受了噬渊的规则！”
“你也会成为它的囚徒！”
奥德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你对真正伟大神明的力量……”
“根本一无所知。”
典狱长怔住了。
更多黑色光点从远方飞来。
这一次，甚至不需要奥德主动牵引，整个噬渊都开始向他靠拢。
大地震动。
天空低鸣。
就连那些原本属于典狱长的死亡符文，都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典狱长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消亡就在眼前。
可他的宏图大业呢？那些来自宇宙之外的危机呢？
“等一下！”典狱长猛地开口，“我可以帮你！”
“你想要噬渊？我可以把它交给你！”
“只要你留下我的性命！”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我可以成为你的属神！替你掌管这里！”
“噬渊需要一个管理者，我比任何人都更加适合！”
“让我继续存在，可以替你看守这座牢笼！”
战场上的所有人都看向了那条金色小龙。
奥德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听起来不错。”
典狱长眼中重新出现了一丝希望。
可奥德却摇了摇头。“我不需要。”
那一丝希望瞬间破灭。
“为什么？！”典狱长咆哮着问道，“为什么……？”
奥德没有解释，只是抬起了一只爪子，五指并拢。
无数黑色力量加速从四面八方涌来。
典狱长的身体猛然一颤，他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一具形似骷髅的骨架。
“不——！”典狱长伸出手，可已经什么都抓不到了。
他的意识彻底消散。
噬渊，失去了主人。
然而就在这一刻，异变突生。
轰！！！
整片大地猛然震动，像是有什么更加恐怖的存在，在这一瞬间苏醒。
无数黑色锁链从大地深处冲天而起。
它们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每一条都刻满了代表死亡的符文。
所有锁链的目标，只有一个。
奥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