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虽然扩充了无底袋内部的空间，却不能完全抵消其内部物体的重量。
所以卡德加一接手的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之前装了一个石像的无底袋都没有现在这么沉。
他不敢有太大动作，所以只能凭感觉估量了一下。
比起装一块石像的时候，无底袋似乎沉了三四倍。
再结合凯尔之前的说明，不难猜出，恐怕这次行动回收的四枚石像都到了卡德加手上。
可是，红龙裔长老是怎么做到的呢？
卡德加完全没有发现。
从交出无底袋，到重新拿回来，他没有感知到任何魔力波动，也没有发现凯尔有任何一丝可疑的动作。
无论怎么回想，卡德加都无法确定调包的时机。
但事实就是事实，凯尔趁着交接的时候，把那些石像都换给了卡德加。
那他之前交代的那些信息，应该也不能完全相信了。
什么要带回诺森德举行仪式……大概只是迷糊敌人的说辞。
如何处理回收的石像，另有安排。
想到这里，卡德加忍不住揉了揉额头。
果然。
一旦涉及到那种层次的敌人，就是麻烦。
真真假假，既骗敌人，也骗自己人。
而最让卡德加无语的是，凯尔这明显是又给他指派了新任务。
这一次，更是干脆连任务说明都暂时省略了。
卡德加环顾四周，发现凯尔正在和欣戴赛什商量军务，都是些他插不进嘴的话题。
再说了，凯尔神神秘秘地把东西交过来，他要是主动点破，那岂不是成了大傻蛋？
如果连自己人都不知道目标是什么，那么敌人自然也不可能知道。
没有办法，卡德加只能忍耐。
可直到会议结束，凯尔都没有再过多解释。
他只是告诉所有人，今晚休整。
“明日一早，我们就提前返回诺森德。”
回到冒险小队的营地时，卡德加依然没有想明白。
他坐在自己的帐篷外，看向远处灯火通明的港口。
荆棘谷的战事还远没有结束，但看凯尔的意思，自己是不会深度参与其中的。
可消灭那些据点，并不能结束这场亡灵天灾。
问题的核心，还是巫妖王。
龙神究竟给克尔苏加德安排了什么样的宿命呢？
卡德加想着想着叹了一口气，明明自己的任务是什么都还不清楚，却开始琢磨别人的事了。
他发现最近自己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以前在达拉然的时候，卡德加需要面对的问题，最多就是某个危险魔法失控。
现在倒好，谜语任务接连不断，还大多涉及一些自己完全不了解的东西。
就在他准备收拢思绪的时候，营地另一边突然传来了喧闹声。
“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别碰！你会把它激活的！”
“放心，我只是看看！”
“你上一次也是这么说的。”
卡德加转头看去，只见那些冒险者正围在一起。
他们似乎正在鉴定这次行动中的战利品。
亡灵法师留下的法杖、一些刻着符文的装备和武器，还有几个家伙甚至搬回来一具憎恶的尸体。
场面热闹极了，像是菜市场。
不过卡德加倒也慢慢习惯了。
冒险者嘛，永远对财富充满兴趣。
至于危险……
只有利益足够大，任何难题他们都能克服。
圣武士小队倒是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回来。
卡德加随口问了一句，“那些圣武士呢？”
“圣武士们去和教会的人交流了，好像是在讨论战斗经验。”
旁边一名冒险者回答。
卡德加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倒不奇怪，符合他对他们的刻板印象。
毕竟这次行动中，龙神教会展现出来的实力，确实让很多人震惊。
就是不知道同样是龙神圣武士，满足什么条件才能在军团中服役。
选择成为冒险者的他们，又和那些圣武士有什么不同。
卡德加没有干预那些冒险者，那是他们应得的。
陪自己这样一路南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然后，他看到了不远处一个坐在木箱上的布莱恩。
矮人身边的气场和周围的热闹相比，显得格外安静。
卡德加缓步靠了过去，“怎么了？”
“没什么。”矮人依然低着头，看向路面，“只是觉得有点无聊。”
卡德加没想到布莱恩也会有这种情绪，“无聊？”
“对。”布莱恩抬头看向天空中的双月，“以前探索遗迹，最有意思的地方是什么？”
“未知、危险，还有那些没人发现过的东西。”
“可是现在呢？”矮人摊开手。“在丛林里，龙神教会的人直接用火炮开路。”
“亡灵是消灭得很快，但很多东西都被毁掉了。”
卡德加无奈地摇了摇头，大概能理解布莱恩的想法了。
“你在抱怨战争介入了你的冒险？”
布莱恩沉默着点了点头，“我知道听起来这有些矫情，但我就是忍不住。”
卡德加拍了拍矮人的肩膀，“没事，这个世界那么大，总会有你还没有踏足的地方的。”
如果换成平时，他大概会多安慰布莱恩几句。
可现在，卡德加自己还有麻烦要处理。
矮人的问题也不算什么严肃内容，所以他又简单多说了两句。
“虽然有些烂尾，但这次冒险也算不虚此行了。”
“前面的都不说了，光光是在荆棘谷，我们就进入了祖尔格拉布，还见到了血神哈卡……”卡德加掰着手指一件件列举。
布莱恩听完，哼了一声，“那倒也没错。”
“不过……”他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了不少，“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
卡德加早就见识过矮人的敏锐，但没想到这也能发现异常，只能默默移开视线。
“等我弄明白再告诉你。”
布莱恩瞪了他几秒，最后叹了口气。“行吧，反正你每次都是这样。”
人类法师摇了摇头，再次拍了矮人的肩膀一下，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走近帐篷，激活隔音结界后，外面的声音终于完全淡去。
卡德加瞥了一眼无底袋，最终还是没有走过去。
他不知道有没有敌人在监视自己，但一切都需要小心谨慎。
“到底是什么……？”躺在睡袋上，卡德加的思绪渐渐飘远。
突然，一个细节从记忆中浮现。
在交还无底袋之前，凯尔还刻意提到了护符。
那个艾格文交给自己的护符。
卡德加低头，伸手摸向胸口。
那枚护符一直挂在那里。
离开达拉然之后，救过他多次的紧急通讯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