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次日，第一缕阳光从窗户缝隙洒进屋内，稍显昏暗的房间中平整床榻之上空无一人，只有枕头孤孤单单的躺在上面。一个小时之后，艷阳高照，房屋明亮，顾海泽睁开干涩双眼，他动了动睡得僵硬的脖子，忽然感觉到窝颈处隐隐传来一股若有似无的热气，喷洒在脖子上湿润酥痒。他侧过头，意外的看到姜瑜陷入沈睡的容颜。
姜瑜侧躺在他身边，上半身微微弯曲，双手举在胸前，呈现出保护自己的姿势，冰凉小脚轻轻搭在他腿上，肚子上盖着和她一起滚落下来的薄被。她眉头舒展，睡得很沈。
顾海泽很快收起脸上的讶异，情绪转变，目光中的诧异被笑意取代，他伸出手，抚开她拢在额前的几缕发丝：“这次你可不能怪我。”
语气轻轻，他没有吵醒姜瑜。
蹑手蹑脚地挪开姜瑜的脚，顾海泽小心翼翼的把人拦腰抱起想要放她在床上，人离床还有一寸距离，姜瑜突然睁开了眼睛，明亮的眸子直视顾海泽，眼裏是下意识地防备，等看清是谁，她楞了楞，还是用质问的语气问道：“你想做什么？”
顾海泽一怔，姜瑜在这个时候醒来似乎不太能解释清楚，他清了清嗓子，果断把姜瑜放在床上，拨了拨额前顺毛：“你别误会，是你自己睡觉不老实，半夜滚到地上去睡，我只打算把你抱上床而已。”
“真是你说的这样？”姜瑜露出狐疑的神色，上上下下把顾海泽打量了遍，他身上穿的深色睡衣安好无损，纽扣扣到领口处第二颗，睡衣只稍微有些褶皱，问题不大，头发睡得有些乱，和他平时无异。
或许……真是她睡蒙了滚下床？
“你不信？”见她警惕模样，顾海泽嘴角露出笑意，他弯腰手撑在姜瑜身体两侧，说道：“或者，你心裏其实很失望？”
姜瑜无情地伸出脚，踹在他胸膛之上，阻隔了他的继续前行。她力度控制得很好，根本是无痛无痒，她说：“我才没有失望……”目光探究的往下移：“你还不至于令我把控不住。”
这句话无疑是在挑战顾海泽的男性雄风，入在他耳裏格外刺耳，在她说完话后，空气陷入寂静，顾海泽头疼的揉了揉额角：“姜瑜，这些话你是跟谁学的？”
结婚一年多，姜瑜一直维持着清冷形象，就算夫妻夜间活动她也表现的冷冷淡淡，这一度让顾海泽以为自己是在欺负她，让他有很深的罪恶感。以至于姜瑜提出离婚时他并不觉得意外，在他眼裏，姜瑜对他并没有感情，结婚只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
意识到自己失言，姜瑜有片刻楞怔。她和顾海泽都不擅经营婚姻，不吵架时俩人相处只能用相敬如宾来形容，所谓热恋时的激情根本没有，她其实也很想和他尝试小情侣相处时的感觉。
起码，她不会再用婚姻裏不冷不淡的态度对他。
姜瑜用脚抵着他胸膛往后推了推：“走开，我要起来洗漱。”
顾海泽往下瞥了眼她白嫩小脚丫，站直身后退了一步。
姜瑜收拾好下楼，杜美娟已经帮他们准备好了早餐，端完最后一迭意大利面，她往楼梯口扫了一眼，夫妻俩正好走在拐弯处，顾海泽走在后头，衣着发型收拾的一丝不茍，人却倦倦的打了个哈欠。
杜美娟脑海裏已经在上演一部大剧，面上仍然不动声色。她很想直接拆穿儿子昨晚睡瑜伽垫的事实，可又怕只是小夫妻俩闹小矛盾，她一提反而把事情放大化。谁没有点小脾气，她和顾老头结婚那么多年，有时还会气得想回娘家。
杜美娟转头去喊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顾教授吃饭。
“辛苦妈了。”顾海泽走到杜美娟身边象征性地拍了她肩一下，颇有绅士风度的拉开椅子让姜瑜先坐下。
今日的早餐是杜美娟最拿手的意大利面，姜瑜面前摆的意大利面最多，满满一大碗，她胃口小吃不了那么多就自然的和顾海泽换了一碗。
杜美娟自始至终盯着他们，小两口的相处一直是不温不火的，她没有察觉出任何异样，疑惑地皱起了眉头。一旁顾教授偷偷拿脚踢了她一下，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太明显：“美娟，帮我端下汤。”
杜美娟一个机灵，忙把眼睛从儿子儿媳身上移开。
一家四口吃好饭出发，由顾海泽开车，顾教授坐在副驾驶，姜瑜和杜美娟坐后座。车上气氛其乐融融，大家似乎并没有为昨天闹出的小插曲而不愉快，顾氏父子俩在前座谈论起顾海泽律师事务所工作的事宜，后座婆媳也慢慢谈起姜瑜甜品店的生意，除了生子这一‘大忌’不谈，四人天南地北聊了一路，不知不觉就到了盘山疗养院。
替奶奶办了手续出院，快到停车场时杜美娟突然拉上奶奶说要去厕所。
被迫拉上的奶奶一脸懵：“我在车上等你，我不想……”
“妈，你想。”杜美娟挽着奶奶手臂笑嘻嘻说道。
奶奶要不是和儿媳相处了二十几年知道杜美娟心地善良，她还以为遇上了电视剧裏的恶毒女配，她挣扎了一会儿，突然感觉儿媳妇在她后腰戳了戳，她恍然大悟：“阿泽，梦梦，你们先在车上等我们，我和你们妈妈去趟厕所。”
顾海泽和姜瑜点头，目送婆媳俩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