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初羽深知玄宸生性乖张暴戾,不可惹恼他,便斟酌道:”那人对我十分重要,他曾几番救过我,若没有他,我早已命丧黄泉,今日就无法站在父君面前。”
她故意看向陌凌霜,”陌师姐,你说对不对?”
陌凌霜像被针刺了似的,身子一弹,娇艷的面容顿时冷厉。
玄宸也回头看了她一眼,直把陌凌霜瞧得背若芒刺,却又不得不装作无事般,她笑盈盈地走来:”初羽师妹,好久不见,你这不是好好的嘛!
等会儿我们姐妹俩叙叙旧。”
”好,我也想与陌师姐聊聊。”
叶初羽仰首挺胸,目光威严从容,无形之中自带王者的压迫感,这倒让陌凌霜更加心慌。
玄宸知道她俩曾是合虚境同门姐妹,颌首道:”你们有的是时间叙旧,羽儿,既然你来了,为父也不食言,现在就带你去见那小子。”
魔界的地牢像地狱般晦暗险恶,叶初羽记得这裏,曾经她就被困在此处长达半年之久,往事掠过心头,她没有为自己哀怒,只惦记着洛无羁的安危。
地牢外方除了守卫们,还有十来只长相狰狞的巨齿魔兽,它们骚动着,露出匕首般的尖齿,淌着血色黏稠的涎水,见人就不停地大声吠叫。
叶初羽恶狠狠地盯了它们稍许,有几头凶狠的魔兽登时止住叫唤,从鼻间发出嘤嘤的声响。
”哈哈哈——
”
玄宸笑道,”羽儿果然灵力非凡,气势强盛,不愧是我女儿!”
他瞥了一眼后退的巨齿兽,指着它们对侍卫道,”这几只畜生懦弱无能,立刻拉去斩了!
就用来今晚烤肉吃,为我女儿接风洗尘!”
叶初羽对玄宸的做法并不吃惊,这才是残暴无情的魔君,那个令她恨之入骨的男人!
越是接近地牢深处,叶初羽的心越是扑通急跳,生怕洛无羁遭受折磨。
哐咚一声,牢狱最深处那间房,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此处无窗无光,密不透风,唯独透过微弱的火烛,叶初羽看见一位裸着上身的男子被铁链垂悬在石壁前。
那人身上到处都是血痕,像是穿了件鲜红的铠甲,看似命悬一线。
”洛无羁!”
叶初羽箭步冲去,心裏已是翻江倒海,可她强忍泪水,抬手摸向他的脸。
”洛无羁,我来了,让你受苦了。”
她低声呢喃,鼻息湿漉漉的,”你醒醒,洛无羁……
是我,叶初羽……
洛师兄……
”
叶初羽颤着手指,拨开披散在洛无羁脸颊两旁的头发,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副憔悴不堪的面容,这哪裏还是那个笑得憨厚可爱的洛无羁?!
叶初羽咬住嘴唇,才不至于哭出声。她察觉到他微弱的气息,这才吁了口气,紧接着她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扭头怒视。
”你们为何要折磨他?!”
魔君玄宸双手负后,看向陌凌霜:”你来告诉她。”
陌凌霜微微一笑,慢悠悠地回道:”洛师兄这人很特殊,他曾经也算是我们魔族在仙族的半个细作,还与魔族的法师有过契约,帮他恢覆了人身,否则,他还需寄魂在老鹰的躯壳裏至少十几年,这些你都知道吧?”
叶初羽瞪着湿红的眼睛,咬牙反问:”知道又如何?”
陌凌霜抿了抿唇,故意挑衅:”哦?难道师妹忘了,所有的法术契约都有代价?这个代价呢,就是有一天他需要为魔族效劳,只是,”
陌凌霜围着洛无羁走了一圈,打量那具古铜色肌肤的身躯,被折磨得皮开肉绽,她啧啧嘆道,”可惜了,他与你关系密切,我提议用探魂法术看看他识海裏装着些什么,或许能对我们魔族有用处,你猜,我们看到了什么?”
叶初羽暗自大惊,手心冒出冷汗,当初在合虚境时她与洛无羁融过魂,所以他是知道她重生秘密的其中一人。
这时,陌凌霜笑了起来,盯着叶初羽说道:”原来洛师兄的识海裏,竟然处处都是你!
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迷魂的法子,让他为你如此痴情?即便身处危境,他心心念念的却都是你!”
叶初羽的视线已然模糊了,陌凌霜明知她伤心,就一个劲儿地继续在她耳边絮叨:”可我觉得,他也是为了封印某些重要的记忆,故意让意念集中在自己最在意的人事之上的法子,就是说,他或许隐藏了其他秘密?我们若想开启的话,必然要将他折磨得精疲力竭,心智颓败,或者,干脆杀了他取出他的神识……”
”你敢!”
叶初羽横眉怒目,差点化出灵剑当场就刺向陌凌霜,”赶快放了他!
谁若再敢动洛无羁一根汗毛,我必让谁魂飞魄散!”
玄宸颇有兴致地旁观,似乎对叶初羽的表现挺满意,他牵住她的手:”我可以放了他,不过,作为交换,我要你为魔族效劳!”
叶初羽猛地抽出手,强忍着恶心之感,抱拳道:”请先放了他,既然我敢一人前来,就知道你们必有要求。”
玄宸挥手令道:”来人,放了这小子,他差不多是个废物了!”
”可是君上,我们还未探出洛无羁封印在神识裏的……”
未等陌凌霜说出秘密两字,玄宸打断她的话,凑近叶初羽,老谋深算地笑道:”我猜,他想守住的秘密,肯定也同羽儿有关,问问羽儿不就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