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正当楚戈考虑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时，又註意到从厢房出来一个瘦削的男人，二人并排下楼。
马员外见到楚戈那一瞬微楞，偏头看眼身旁的楚毅，见对方一脸淡然，随即笑着上前跟楚戈打招呼。
马员外现在依旧是他的客户，楚戈礼貌回应，两人寒暄几句，马员外便离开了。
楚毅视线从门外的林氏转到楚戈身上，轻声问一句：“去看爹了？”
楚戈点头，楚毅淡淡一笑，“看来也只有你们是真心实意去看他。”
楚轩被抓后，楚家现在乱成一锅粥，个个都想争夺家产，没人想起去探望楚昌。
沈默一会儿，楚戈开口问：“换砖的事是你指示的？”他想知道是不是楚毅间接害死岳父。
“用不了我指使，是楚轩贪心，又急切想在爹面前表现，经不起诱惑，况且除了爹，有谁能指使他。”
楚毅回答得很轻松，轻咳几声后缓缓道：“马员外是我几年前认识的，我们那会开始合作做买卖，从贩卖楚家的红砖开始，我本想等适当的时机拖垮楚家窑场，没想到你提前这个时机。”
据楚毅记忆裏，楚戈一直以来对楚家窑场漠不关心，当初听到楚戈要了窑场，还烧起了砖，委实震惊到了。再后来，楚戈窑场风生水起，他也看到了另外的商机，借着马员外买砖趁机了解楚戈窑场的情况。
既然对方主动坦白，楚戈也问了自己想不通的问题：“那为何又要放楚轩出来？”如果要报覆楚家，楚毅最恨的应该是王氏母子，但换砖的事楚轩却安然无恙。
楚毅撸起衣袖，露出白凈手臂纵横交错的疤痕，有深有浅，看样子是长年累月形成的，“这一道道的我想亲手还回去，让作为母亲的人看看儿子遭罪是何心情和反应，可惜......他居然跑去偷你的东西，现在进监牢反而便宜他了。”
楚戈看到楚毅眼底充斥着一股恨意，他之前听说过，楚毅出生时身体是健康的，后来越养越差，不难想象，这其中遭受了多少苦头。说到底，他是幸运的，有娘亲护着，不然也跟楚毅一样的遭遇。
这时，伙计提着东西过来，楚毅急忙放下衣袖。
“二公子，这是您要的饭菜，”伙计将右手的食盒递给楚毅，左手拎的一包给楚戈，“三公子，这是您要的荷花酥，谢谢二位光顾。”
二人接过各自的东西，楚毅微微点头，转身出门。
楚毅在门口跟林氏行了一礼，往他们刚才的方向走。
林氏望着楚毅的背影，转头问楚戈：“他是不是也去看你爹？”
“不是，”楚戈给牢头银子时顺便问了，最近楚家有谁来探监，有人探监，但探的不是楚昌，是刘管事。
林氏：“那走吧，敏儿还在等我们呢！”楚戈应声。
姜家小筑。
“你说什么？”
楚戈大惊，望着悠哉吃荷花酥的姜敏儿，此时内心什么懊悔，前些日子不应该跟她乱说什么建材市场，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就跟你说的那样，我想开建材一条街，让平江城所有建房屋用的材料都展示在这一条街，方便百姓们买卖。”
楚戈不想怀孕的姜敏儿折腾，马上搬出另一套说辞：“窑场你不管了？”
“管啊，你还记得吧，我爹当初不是给你一千两吗？那儿是有分红的，我现在也把姜家窑场给你管理，每年年底给我分红。”姜敏儿说得头头是道：“我会监督你能不能管好窑场给我分红，另外建材一条街我收租金而已，不累。”
主打的就是监督，其他的聘请职业经理管理，自己拿分红，这不是妥妥现代版投资理财大师吗？楚戈给姜敏儿竖起大拇指，他现在不敢乱说了，生怕姜敏儿又折腾别的幺蛾子，肚子裏的孩子吃不消。
“你刚刚不是有话对我说吗？”楚戈拿着荷花酥回来，好像想跟她说什么，被她事先打断了。
“其实也没什么，”楚戈将在路上遇到马员外和楚毅的事情说了。
姜敏儿恍然：“难怪他们身上有同一种香味，原来是认识的。”
楚戈想起来了，马员外送的香，在楚毅成亲那天确实闻到过，只是当时并未在意。
姜敏儿问：“你不打算做他生意吗？”
“生意自然要做的，”作为生意人，楚戈不想失去马员外这条对外销售的渠道，他要去扩展销路，得另外花时间精力，如今姜敏儿怀孕，他不想浪费这个时间。
姜敏儿点头认可，又道：“你帮我看看图纸，有没有要补充的？”
图纸是姜敏儿在店铺画的，楚戈想自己还是大意了，却又不得不看，将不合理的地方给修改。
姜敏儿做事雷厉风行超乎楚戈的想象，没几天，她已经找到一个新地点，找人开始施工建店铺。
过些日子，街上百姓传言，楚家债主上门讨债，家裏值钱的东西都被拿走了，甚至宅子也被债主霸占了，楚家人都被赶了出来。
楚戈并未在意，忙于窑砖，平江城进入臺风季，赵家村坚固的泥砖房能很好遮风挡雨，很多百姓前来购买，一时间根本忙不过来。
楚戈想起被封的楚家窑场，于是去找了知府大人，希望能将楚家的窑场买过来，用于抵楚家所欠的债务。
知府大人被那些讨不到债来报官的人给烦死了，好不容易来个接盘侠，自然非常乐意。
楚戈将楚家窑场重新修善，与原来的窑场合并统称改为“戈窑砖厂”，形成自己的品牌。戈窑一厂专门生产金砖，由老赵负责管理，而二厂专门窑烧金砖外的其他砖，他聘回以前的老工人，按新的方式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