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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

拐杖敲击木质地板，在空寂静谧的房间发出急促而又格外清晰的脆响。

“啪——”

房门朝两侧闪开。

白震拄拐进来，步履似风，脸沈如水：“白琪呢？”

许岑岑坐在茶桌一面的蒲团上。

没有回头，也没有应答。

她在这儿，就是为了等他。

白震走到许岑岑的面前，微微前倾身，一手拄拐、一手背后，俯视许岑岑。

她垂着眼，睫毛微颤。

紫色的头发软软地披在肩上，头发厚实得没有一丝发缝，毛茸茸的，乖巧极了。

许岑岑这般安静的姿态，令白震确认了。

白震闭上眼，缓了缓，平覆了情绪，再次问：“白琪，现在在哪儿？”

许岑岑抬起头，看了一眼右侧不远处的落地窗。

窗外的天光云影，一片明亮。

许岑岑答道：“现在……不在帝都星了。”

白震顿时被气得胸脯剧烈起伏，前后左右来来回回地走，“哒哒哒”的拐杖声此起彼伏，越发急促烦躁。实在忍不住了，白震回过头，叱骂了一声：“胡闹！太胡闹了！”

许岑岑抬眼看他。

白震被气得不轻，脸色沈得可怕。

他在她面前，一直是和颜悦色的模样，这是第一次，看见他如此动怒。

许岑岑早就知道她的所作所为会惹怒白震。

所以。

她很平静。

白震锐利冷厉的目光，盯了许岑岑好一会儿，像是审视，也像是重新认识，最终还是不忍对许岑岑发飙，大步朝外离去。

“祖父。”

许岑岑叫住他：“祖父，想去哪裏？找到他，接他回来吗？”

白震没有理睬她。

“可是，祖父。”

许岑岑站起来：“您不是一直想送走我们吗？好不容易送走一个，为什么又要大费周章找回来呢？”

白震顿步，声音压着火气：“我是想送你离开帝都星，不是白琪！”

许岑岑走到白震面前：“有什么区别呢？我也好，白琪也好，不都是您的子孙吗？送我离开，送他离开，有什么区别呢？我活，还是他活，有什么区别呢？”

许岑岑的声音太过平静。

白震望着她冷淡坦然的面庞，一瞬间心臟犹如被钝刀子狠狠戳了几刀。

曾经天真烂漫、快乐无忧的许岑岑犹在眼前，与眼前犹如一潭将死未死的冷水似的模样相去甚远。

他曾想保护她、庇佑她，让她远离纷争，永远简单明亮、快乐安康，可现在……

这一次，是他亲手造成的……

他闭了闭眼睛，心臟一阵阵地疼，曾经笃定的选择、信念也犹如大厦将倾般动荡，令他自我怀疑，是不是错了，是不是又错了……

许岑岑平静道：“最后一批外星宾客已经返航，您想送我走，已经不可能了。”

“帝都星巡舰部队也加重了防线，进出都会严加管控，没有正当理由进出，会引起关註。这个节骨眼上，您应该不希望引人註目吧？”

“找回白卿雪。”许岑岑提及这个名字，顿了一下，又道，“付出的代价，远比他在这儿的价值大得多。更何况，这儿有我。有什么事，他能做的，我做不了呢？”

许岑岑的这一番话，表明了她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任性妄为，她想好了一切，有了决定，更重要的是——隐隐有一种选择有着积极主动地替代、消极坦然地接受一切的破罐破摔……

白震意识到她抱着怎样一种心思，心情愈发沈痛：“这件事，没有那么……”

“没有那么简单。”许岑岑打断他。

“行了，我知道了，说了很多遍了。这件事不简单，这件事很覆杂，这件事我做不了……”

“能有多难？”

许岑岑直视他，反问他：“不就是地下有悬丝，帝都星被异兽入侵了，你们想悄悄除掉这些东西吗？”

白震不意外许岑岑能猜到了他们想做的事，他想说的是：“这件事……”

许岑岑再次打断：“悬丝这个东西，不是最危险的，危险的是把悬丝带进帝都星，暗中布满整个帝都星的背后之人是吧？”

许岑岑的脑子不是摆设，这几天也没有一味地沈溺于被命运捉弄、自我厌弃、悲恸的伤春悲秋，她想了很多、很多：“能做成这件事的，不是一般人。所以，你们暗中布控之外，必须做好隐藏。最危险的，不是除掉悬丝，而是在不自我暴露的情况下，一边把悬丝危及民众的危害降至最低，一边找准那个背后之人，想尽办法除掉是吗？”

“那个人……”

“也不是傻子，也很警觉。所以，在这个过程之中，非常危险，一旦出错，可能不仅是一个人的命，而是伤亡难以估量，后果不堪设想，对吗？”

白震望着她，不说话。

许岑岑继续道：“您不想我参与其中，是认为以我的心智，太过简单，不够稳重，不够稳妥。所以，这些事，您都对我隐瞒，知道得越少，越安全、越容易满足。您早就为我做好了安排，想找机会送我再次离开帝都星，所以才会一边放任我查一些东西，这其实是您的教导、培养，希望我离开帝都星后，有能力自保。另一边，又会隐瞒我一些东西，以防我知道得太多、陷得太深。”

“可是，您没想到的是，我喜欢白卿雪。”许岑岑的呼吸一滞，声音轻了几分，“更没想到的是，他答应我了。我们……”

“远比你预想的。”

“叛逆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