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

立春

月傍西山之时屋内动静堪消，月亮在窗口探了个头，悄悄地往屋内看了一眼。

这一看可不得了:屋内墨燃与楚晚宁交颈而眠，两人身上都带了一点薄汗，留得了一地狼藉，无人问津。

许是那盈盈的玉盘也觉得不好意思，又连忙怯生生地缩回了脑袋，躲到云层后面睡觉去了。只留下半个身影，撒下光辉照耀人间。

第二日，墨燃起了个大早。昨夜吃了个饱，如今的他可谓神清气爽。谁人不知，床第之事乃人间一大趣事，若是床笫之间默契非常，如鱼得水，便更能算得上是人间极乐了。

手脚麻利地收拾了一地的衣物，墨燃凑到楚晚宁面前轻轻吻了一下他那微张的薄唇，便去厨房生了火，开始准备今日的早餐。

春日已至，吃食也要有些春日的特色才行。春饼，春卷与春盘是必不可少的。还有晚宁最爱的荷花酥，再加上温好的梨花白。

忙活了一个时辰之后，墨燃双手叉腰看着自己的杰作，拍了拍两只手上的面粉，又去外头洗了一下手，才回到卧房叫人。

没成想，楚晚宁已经醒了。刚刚才清醒的白猫抬手揉了揉眼睛，然后带着惺忪看向门外，墨燃就靠在门框上。太阳升起，第一缕阳光照射在墨燃身上，顺着道儿也刺进了楚晚宁眼中。

墨燃笑眼看着楚晚宁:师尊，起来吃饭了。楚晚宁点点头，拉了一下被子遮住身上的痕迹，开口时嗓子有些沙哑:你去准备好吃食，我收拾好了就来。

墨燃笑了一下:师尊，今早的吃食早已备好，就等师尊下榻享用。不知师尊是否需要徒儿来伺候穿衣？

楚晚宁的蓦得脸色一红，出口时带上了贯有的别扭劲儿:不用，我自己可以，你去厨房等我吧。

墨燃知道他面皮薄，也就没有再逗楚晚宁，颔了颔首便退出了房间。

楚晚宁听得脚步声远了，才缓缓地掀开了被褥。

昨夜过得疯狂。墨燃去岁得了重托去西蜀除邪祟，离家半年有余。原本定下的春节归家也没有能够按时回来，只是差人传书信一封，以寄辽远的相思之意。

除夕前夜楚晚宁得了家书，不得不收起了案板上揉了一半的面团，打理了包袱，召出小龙一路飞往死生之巅。

其实薛蒙早就来信邀两人前去过年。毕竟半年未见，师徒之间也甚是想念。但墨燃走的匆忙，未及与薛蒙商议便御剑而行，甚至没有带上一点盘缠。

还是楚晚宁算准了他会在五常镇歇脚，拿了盘缠跟了上去。否则，墨宗师怕是会在去往西蜀的路上，因为没有盘缠而饿死，传成一段佳话。

最终，还是楚晚宁给薛蒙修书一封，说明了情况。薛蒙在回信中十分热情地邀请楚晚宁前去死生之巅过年，并表示墨燃来不来地并无所谓，主要是想念师尊。

他的原话说:既然墨燃不在家，师尊便到我这裏来过年吧。我这裏热闹。红莲水榭前几日才移栽了新的莲花，师尊还未曾见过呢。

语气跟从前别无二般。

楚晚宁思衬了一时，便应答了。他也的确许久未曾见过这个徒弟了。只是不知薛蒙为何说话开始变得委婉了起来，颇有些让人不适应。

过年之事按下不表。年后墨燃提前传书说明了归家的日期，楚晚宁压着时日教授完了薛蒙的小徒弟一些结界的常识，便回了家。

收拾好自身，楚晚宁打开房门，信步走到了厨房，裏面正飘来阵阵饭香。不自觉的，楚宗师的肚子叫了一声，正巧被屋内的人听见了。

墨燃连忙迎了出来，扶住了楚晚宁的腰，然后将他带向了餐桌:今日立春，徒儿稍微拾掇了一些便饭，师尊看看合不合胃口？

楚晚宁由着他照顾自己，看见了桌上每一道都特别对自己胃口的小菜，肚子不禁有饿了几分。坐下之后楚晚宁开了口:不管如何，饱腹才是主要，坐下吃饭吧。

墨燃听话地坐在了楚晚宁的身边。吃饭吃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脑袋又开了口:师尊，我们一会儿去玉凉村逛逛吧。今日立春，听说村子裏有打春的集会，可好玩了。

楚晚宁抬眼看了墨燃一眼，开口时不自觉带上了长辈的尊严:食不言。然后就没有再开口。

楚晚宁默默地吃自己面前的桃花酥，又喝了两口梨花白，最后才拿起了一个春饼。

墨燃就在一旁看着自家师尊的小动作，心裏默默地笑着:师尊真是可爱。

一时间，席上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