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钏儿的入学通知是砚臺帮她讨的。砚臺看见宝二爷处的姑娘们都高高兴兴地走了后,便打听金陵女子学院的入院要求。
探春还以为砚臺小哥哥也想来,还抱歉地跟他讲,现在女子学院是为了拯救那些在水深火热中的姑娘们。等学院有了经验,以后还会开面向男子的学院。
砚臺忙道,他是想跟金钏儿姑娘讨名额。他问探春入学需要什么条件。
探春道,入学条件很简单,首先,需要是女子,其次,有改变命运的想法。无论年龄、无论是否婚配、无论是否识字,都能来。
砚臺便跟金钏儿转述了探春的话。
金钏儿恨不得马上就离开庄子,拿到这封入学通知如见到救星一样,转念又一想,心便灰了。“可我是家生子……”
砚臺知道金钏儿不认识字,便将入学通知上的相关条文念给她听,“凡阻挠金陵女子学院入学者,按律处置。”
金钏儿不解。
砚臺提高声音,让在远处窥视他们的几个婆子也听到,“金陵女子学院是当今圣上认可的,如果有人有胆子阻扰入学,就等着吃官司吧!”
那几个婆子赶忙把脑袋缩了回去,直往屋裏走。
金钏儿高兴地收拾了包裹,跟着砚臺踏出了庄子。她有好久没有出来转转了,郊外的风景真好,池塘像翡翠,岸边的柳树像婀娜的姑娘,而她身边的砚臺小哥哥像大柳树一样好看。
金钏儿走着走着,忽然想起来,“还有玉钏儿。我的妹妹玉钏儿还在荣国府。”
砚臺道:“不慌不慌,我们跟探春姑娘说,给玉钏儿也发一个入学通知。”
当金钏儿拿着金陵女子学院的入学申请,横着走进贾府大门,并且带走她的妹妹玉钏儿后。王夫人彻底地炸了锅。
王夫人扯着赵姨娘,去了贾母那儿。
上次王夫人在贾母这儿告林府,被贾母喷了个狗血淋头。王夫人明白了,林府有林灿这个朝廷正二品的粗大腿,她掰不动。但是收拾个把赵姨娘,王夫人认为自己还是不在话下的。
王夫人还从金钏儿杀将上门,留下的话中得知,发放那劳什子的入学通知的,不是别人,正是赵姨娘肚子裏爬出来的好闺女,贾探春。
“老太太,府裏的姑娘一个一个招呼都不打地,就去了那女子学院。那些姑娘要么是当初花银子从外边买的,要么是家生子一点一点地养大的。这都是府裏的财产啊!赵姨娘的好女儿,将她们一个一个地弄走。这不是想搬空荣国府吗?”王夫人哭诉着。
赵姨娘原本是丫鬟出身,后来有了探春,又生了贾环才被抬了姨娘。她平日的泼辣只对着下人。遇到正儿八经的主子,如王夫人、老太太,赵姨娘唬得一句话都不敢说。她只在心裏骂着王夫人:探春何时喊过我娘了?她何时承认是我闺女了?要说责任更大的,怕不是你这个狠心的嫡母吧。
鸳鸯依旧在给贾母锤腿。府裏近来发生的事,鸳鸯也是心知肚明的。外边现在弄了个女子学院,在裏面随便学点手艺,出来都可以养活一家子。比在荣国府一个月拿几百文钱不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吗?何况那王熙凤有时候还要拖欠着下人的月钱。就是晴雯、袭人这样一个月能拿个一二两银子的大丫头,都走了,更不谈那些小丫头了。
鸳鸯心想,她要是金钏儿,她也走。只是鸳鸯舍不得老太太,暂时不想跟她们同去。
贾母瞅了一眼赵姨娘那没出息的样儿,嘆了口气,又冷着脸对王夫人道。“探春好像是管你喊母亲吧!”
赵姨娘听到贾母说出了她心中之言,甭提有多高兴,只是不便表露,反而一副委屈巴巴的哭相示弱。
王夫人语塞。
贾母思索了片刻,道:“孙子孙女都大了,有自己的主意。院子空了,也不需要那么多人伺候。将下人的月银提一提,留不住的,就放人家一条路,也是积德了。”阻止不了的事情,就顺其自然吧。
鸳鸯心想,到底还是老太太通透。
贾母并未说赵姨娘的不是,便让她退下。
王夫人不敢在老太太这儿拧,便使了个巧劲儿,“林丫头、探春,都过了及笄之年。”几个丫头裏面,就数迎春乖巧些,嫁了人生了孩子之后,便安安心心地在家相夫教子。
鸳鸯心料不好,王夫人在打林姑娘和探春姑娘婚事的主意。
贾母道:“宝玉还在外备考秋闱,还有两年,林丫头不急;探春嘛,有可靠的人,可以相看相看,这次要过我这裏。”迎春当初被她父亲抵押给孙家那混账儿子还历历在目,贾母这次可要好好地给探春把关。
王夫人耳边如轰然一声雷响。老太太将宝玉和林丫头放在一起讲,这是看好他二人啊!不过,林家现在如日中天,林丫头的婚事也指不定是宝玉。
倒是探春嘛,若是像迎春那般乖乖嫁人了,就不会再弄些事出来了吧。虽说那劳什子学院不许人干扰入学,但是没说入学者不让嫁人。况且探春一向听老太太的话,若是给她弄一门都满意的亲事,她也就消停了。
王夫人便四处托人给探春张罗相看的适龄男子。
这事儿落到了卓远行耳朵裏。
他惊呼:“那还了得?快快准备三书六礼,跟荣国府提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