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纪恒家后,本来夫妻应当睡同一间房,但水苏以怀孕月份过大,需要静养为由,又给自己收拾出来了一间房,且不肯让纪恒跟他同睡。看着每晚紧闭的大门,纪恒实在拗不过她,只想着好不容易把她劝回来了,这种小事上由着她也没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水苏在纪恒家裏住着,确实不见柳织的身影,虽然不知道纪恒到底是怎么处理的,但既然人已经不再出现,姑且相信真是将柳织给送走的说法。
水苏的肚子随着日子越来越大,走起路来比之没怀孕前慢了许多,再过一段时日,就快到临盆的日子,最近纪恒陪她去挑选了不少给小孩子的衣服,男孩女孩的款式各选了一种。
水苏本来以为,日子会这么风平浪静地过下去,即使现在她跟纪恒的感情已经不覆从前了,但是这么凑活过下去的话,也不是不行。可惜,世事难料,即使身为神仙,很多的事情并非都能如她所愿。
按照纪恒的话,他已经将柳织给送走了,纪恒确实特意在家宅附近布置下了结界,只要感受到柳织的气息,此结界便会生效开启防御模式,以致柳织无法靠近,平日裏他多往返天界跟家中,普通的小精灵没办法上得天界,如此用心避开,他们自然是没办法遇上。但很显然,纪恒低估了柳织的作妖能力。
柳织虽是被送出纪恒家,现在也没办法再靠近,在此前她被打昏后,纪恒还特意送了她些许的灵力包以及附有灵性的法器,靠这些物件寻常妖怪都没法再靠近伤害她,但柳织并没有就此甘心回自己家去。发觉自己没办法再进星君府,也无法在别的路上偶遇到纪恒,柳织没有放弃,心一横,还真在结界的范围之外,寻了个僻静的地方,搜集干草、树枝、木材,再混合泥土,造了间粗糙的小屋,在小屋中住下,想着她就等在这裏,说不准就碰上了,正好来个守株待兔。
当然,纪恒有心避开她,因此等了数月的时间,柳织没能如愿碰面,且因为她只是只灵力不高的蝴蝶精,在等待的这段时间又不作妖,偶有从上方过路的神仙,也只以为是什么小妖精在此野外筑个小巢,便于居住修炼,并没有放在心上。
等的时间久了,柳织逐渐开始有些不耐烦,她的脑袋瓜又开始冒出别的歪点子,但还未能想出个别周全的方法,倒是有别的不速之客先登门找上她。
这日天色有些阴沈,柳织独坐在自己搭建的小屋中,外头阳光微弱,木门微微掩着,墻上凿出的窗口透不进来多少阳光,柳织咬着大拇指手指尖,脸色不大好,面上没有丝毫笑意,半个身子都身处在黑暗之中。
这么长时间了,她既不能靠近星君府,每次在离星君府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的时候,她就不能再往前走了,而阻挡她的结界,单依靠她自己并不能破开。多试几次之后,柳织明白这是特意设置来阻挡她的,一路不通,柳织转而化作蝴蝶形状徘徊在星君府去往天界的路上,然而转了好几个月,她连纪恒的一根头发丝都见不到。
莫非真是特意避开了自己?柳织在数月时间中寻求偶遇而未果后,她心裏堵得慌,这种感觉很难以形容,但很显然她现在并没有回自己家的心思。
正想着还有没有别的法子能跟纪恒来个出其不意的偶遇,寂静的小屋旁却响起了一阵“沙沙”的风声,紧闭的木门蓦然被吹开,柳织吓了一跳,急忙站起身来,却见一只黑色的乌鸦伴随着风一起飞进来,稳稳落地后化作了人形。
看清来人是谁后,柳织嘆了口气,不是很想搭理他,重新坐下,招呼也不打。沅乌今日似是特意寻了见干凈整洁的衣服,还将头发梳得整齐,看起来比在山中晃荡的时候像模像样得多,不过这身衣服有些紧,沅乌穿着不是很习惯,走路动作不自然显得拘谨。
见柳织都不拿正眼瞧他,沅乌在屋子中央站了好一会,觉得屋内实在昏暗,从随身携带的口袋中掏出一根火折子,吹燃后放在桌上,屋内看起来明亮了些。他缓缓朝柳织走去,见她没出什么事,整个人看起来脸色都还可,心中松了口气,只说:“我找了你好久,原来你在这。”
等了一会,柳织没有理她,沅乌见这儿没有别的人在,便自顾自地在她旁边坐下,问:“你为什么不回家?去你家好几次都不见你,我问了你娘,说是你还在天上这边忙,我去那大宅子裏找过几次,都没见到你,怎么跑这裏来了?”
本来柳织正心烦意乱着,依旧处于放空一切的状态,没太过註意听沅乌在说什么,久逢故人,她都不想给他准备一杯茶水,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只是不甚在意之间,零星听到了“大宅子”“几次”这样的话语,柳织的目光正盯着墻壁上看,一下子来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