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如此,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蓝汐仔细处理好一切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随后她又多嘱咐了护士长几句,便拉开了隔帘。
骆时晏就在帘外等着,见朱玉琴没事他骤然松了一口气,而后将视线凝聚在了蓝汐身上。
骆时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蓝汐被他看的不太自在,眼神游离。
有一件事蓝汐始终无法否认,眼前这个看起来沈熟稳重的男人,正在和她记忆中那个懒散招摇的少年缓缓重迭,只是左耳上那枚耳钉不见了。
因为那枚耳钉.
蓝汐插在口袋裏的手指一点点握了起来,而后展现十分强大的职业素养,认真叮嘱骆时晏:“老人家年岁大了,身体素质比较弱,作为家属一定要要密切关註老人家的状况,最好24小时陪护,如果有问题随时来找我,我不在医院的时候,也可以去找我的同事。”
“好。”骆时晏惜字如金的开了口,却还是看着她,挡在她身前。
蓝汐侧了半步身:“还有其他问题吗?”
骆时晏:“没有了。”
“那……”蓝汐顿了一下:“可以借过一下吗,我还有工作。”
骆时晏侧身让路。
蓝汐迈出沈重的脚步往前走,擦肩而过时,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停滞。
好不容易要脱离这糟糕的状态,蓝汐忽然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给拉住了。
骆时晏的手握在她纤细的手臂上,滚烫的体温隔着衣服透过来,蓝汐觉得自己快要烧着了。
她冷冷的扫了一眼骆时晏,一字一顿的开口:“还有事?”
“没有了,”骆时晏哑着声音开口:“只是想说一句……好久不见。”
蓝汐抿了一下唇,语气生硬:“哦,好久不见,那我可以走了吗?”
须臾,骆时晏松开了手,蓝汐大步离开。
护士长投来惊诧的目光,却很识趣的没有八卦。
因为没时间,这一病房的病人都等着她呢。
***
离开急诊病房,也差不多快到了交班的时间,蓝汐随垫了一下肚子就去换班了。
上午坐诊的正好是孟砚安,一夜没睡,他的眼底明显多了一层淡淡的青色。
交接好,蓝汐看了一眼孟砚安有些虚浮的脚步:“学长,你先去休息室睡一下再开车回家吧。”
急诊科就是这样,一旦有突发状况,就可能出现连轴转的情形。
孟砚安揉了揉发涨的额头:“也好,确实有些撑不住了。”
脱下白大褂,孟砚安感慨了一句:“放在两年前,在抢救室裏转上两天两夜都不会累,可能是老了吧。”
蓝汐没有回答他,就像没听见一样。
孟砚安走过去。伸手在她的眼前晃了一下:“走什么神呢?”
蓝汐回神:“我有点不放心朱玉琴,她刚刚有些发烧。”
“别太担心,老人身体弱,难免会有应激反应,仔细看着点,没什么事的。”孟砚安拉开了门:“我先走了,这裏交给你了。”
目送孟砚安离开,蓝汐赶快投入到紧张忙碌的工作当中。
病患一个接着一个,蓝汐根本没有时间休息,一直忙到了晚上交班。
急诊科三班倒,分为三个时间段,交班时间是中午十二点,晚上八点和凌晨四点。
晚上八点交完班,蓝汐拖着疲惫的身子开车回家。
她一开门,一只缅因猫就走到了她的脚边蹭了起来。
平日裏她这猫儿子可不会这么粘人,整只猫如同高岭之花一般冷傲,除非绝水断粮。
她昨天一夜未归,白天也没回家,猫儿子确实是受苦了。
蓝汐换上拖鞋,给自己的猫儿子添粮加水,然后十分有诚意道了歉。
猫儿子接受了粮,似乎也接受了她的道歉。
其实,她每次上班前都会给猫儿子填好粮和水,只是昨天事发突然,才委屈了猫儿子。
猫儿子吃饱了,蓝汐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她拿出手机定了一份粥。
吃完晚饭已经快十点了,蓝汐在继续写论文和上床睡觉之间选择了后者,她确实是有些累了。
关了灯,蓝汐久久不能入睡,骆时晏的身影和声音在她的脑海裏盘旋起来。
她弄不明白骆时晏白天到底要做什么,但她很清楚,自己不想再和这个人有任何关系。
毕竟当年是他先松的手。
可是……
“咔嚓——”
一道惊雷忽然从天际劈下,雷光照亮蓝汐被泪水浸湿的脸庞。
雨水拍打在窗户上劈啪作响,猫儿子忽然跳上床钻进了她的怀中。
蓝汐抱住了猫儿子,将脸埋进它浓密而柔软的毛发中低声啜泣起来。
她不想再和骆时晏扯上任何关系,可她不得不承认。
哪怕已经过了十年三千六百多天,他依旧牢牢的占据着她的心臟……
哭泣是最消耗体力的事,再加上不停歇的忙碌,蓝汐在呜咽中睡着了。
雷声劈啪作响,大雨穿堂惊燕,旧时的事如同走马灯一般,悄然浮现。
蓝汐将自己蜷缩起来,梦裏全是骆时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