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被压制着,他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紧紧的锁着蓝汐,带着不死不休的恨意。
单明耀这时赶了过来,他上下打量了蓝汐一会儿:“没受伤吧。”
蓝汐摇了摇头,指了一下被按着的男人:“我可以看看他的模样吗?”
“可以。”说着,单明耀已经摘了男人的口罩,那张脸平平无奇的脸瞬间暴露在夜灯之下。
蓝汐的瞳孔缩了一下,单明耀也皱了一下眉。
她转头问单明耀:“他不是应该在看守所吗?”
这个人蓝汐并不陌生,正是之前那场医闹事故的始作俑者,他前前后后一共来过四次,最后一次被单明耀带走了,被法院判处了六个月拘役。
不过,那场医闹事故发生在去年十月份,十一月宣布审判结果并执行处罚,所以按照时间来算他今年五月才能出来。
可现在才三月初,到底算什么事?
“按理说是的,”单明耀解释:“不过,拘役犯每个月有1-2回家探视的机会,所以……这件事确实是我们疏忽了。”
“也不能全怪你们。”蓝汐宽慰道,不想在看那张令人憎恨的脸:“学弟,既然人抓住了,我就先回去了。”
月黑风高,单明耀派人将她给送了回去。
回到家,蓝汐先伺候了一下猫儿子,心依旧紧紧的绷着。
人虽然抓到了,可骆时晏依旧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所以,为什么有人无法坦然的接受抢救失败,用这样的手段来报覆他们,还要牵连无辜的人。
蓝汐想不通。
***
由于骆时晏昏迷的事被爆了出来,所以骆氏集团的股价产生了巨大的波动,董事会也闹的激烈,合大营销网站都在蹭这股流量,猜测骆氏集团接下来的安排,执行总裁的人选会不会换,会换成谁。
这天,从不进行网上冲浪的蓝汐打开了微博。
热搜第一条就是骆氏集团最近一次董事会的内容。
蓝汐浏览一下洋洋洒洒地文字,总结起来就是——小道消息称骆氏集团董事会中有不少人主张另选他人,而骆文朗也想趁这个机会回到公司。却被自己那身为董事长的亲妈给拒绝了。
朱玉琴态度坚决,公开表明,她就算让外人来当执行总裁,也绝对不会让骆文朗填补这个空缺。
所以,骆文朗一下就成了大家口中的笑话。
无论是从主观还是从客观的角度来看,朱玉琴这么做都没有问题。
若是把公司重新交给一个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放过的人,那么骆氏集团迟早完蛋,倒不如交给一个有能力的任来管理。
又看了几篇其他相关的文章,蓝汐放下了手机,穿上衣服出了家门。
很奇怪,她想去看看骆时晏,或许是因为同情朱玉琴,毕竟这位老太太在年前也才出过车祸,身子都没恢覆利索就要扛起这么大的压力。
骆时晏的生命体征已经平稳了,早就从icu转进来普通病房,家属可以随意探视。
踏进病房的时候,朱玉琴正坐在床边给骆时晏擦手。
骆时晏出事至今已经过去半个月了,朱玉琴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了许多,头发几乎全白了。
见蓝汐来了,朱玉琴将骆时晏的手塞进了被子裏,神色黯然:“蓝医生,你告诉我一句实话,小晏是不是醒不过来。”
医院的医生都不敢和朱玉琴顺实话,怕刺激到这位老太太,所以只能以嘴保守的态度重覆相同的答案——再等等,还是有醒来的希望的。
蓝汐也没有办法将最坏的结果告诉朱玉琴,一来她怕伤害到朱玉琴,二来她自己也无法接受。
因为她见过骆时晏荣耀满身的样子,所以她无法想象骆时晏悄无声息的模样,哪怕这模样就呈现在她眼前。
蓝汐张不开口,煎熬如蚁。
万幸,朱玉琴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她匆匆忙忙的出去接电话了,没法在继续这个问题。
朱玉琴走后,蓝汐坐到了她的刚刚坐的地方,静静的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
躺了半个月,骆时晏消瘦了很多,但依旧不影响他的颜值。
骆时晏的五官本就浓艷,这下又多了几分深邃,多了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
三月份,万物覆苏,鸟雀自由,一只雀儿忽然从窗户的缝隙飞了进来。
还没等人驱赶,它跌跌撞撞的在屋裏盘旋了几圈就自己飞走了。
都说春鸟报喜,可近来一件喜事都没有。
看着病床上的男人,蓝汐想起了蓝婉淑。
当年蓝婉淑也曾像骆时晏一样在病床上躺了许久,然后于某个深夜停止了呼吸。
骆时晏会不会也……
蓝汐的心重重的跳了一下,她哽咽着声音叫出骆时晏的名字,一抽一抽的说:“骆时晏,你能不能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只要你睁眼,我就考虑给你一次弥补的机会。
床与床之间拉着隔帘,蓝汐不想让别人发现她哭,所以她垂着头,紧紧的咬住自己的唇,不发出一丁点儿的声音。
蓝汐哭的浑身颤抖,终是没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发出了淡淡的呜咽声。
就在她要崩溃大哭之际,她感觉到有谁在触碰她的脸,替她擦拭决堤的泪。
蓝汐抬头看去,对上骆时晏的视线。
沈睡太久,骆时晏感觉自己的语言能力飞速下降,他动了动唇,只说出了两个字:“别哭。”
男人声音格外暗哑,字节一顿一顿的,语气也没有太大的波动,但双眼却含满愁绪。
人醒了是好事,可蓝汐却嚎啕大哭,泪水裏是高兴、是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