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过的东西很多，最开始投稿的时候也没有筛选的意识，到处广撒网。他不知道章惟钦是怎么找到的这些发表在犄角旮旯裏的东西，毕竟很多连他自己都忘了。
章惟钦也安静地看着他翻过每一页，抱着他没松手。
最后一页有字的正是他高二下学期参加覆赛的时候写的那一篇，温如栩记得那本作文书是今年才出版的。
之后就是几页空白的纸张。
高三一年除了语文考试，他没再构思过文章。
章惟钦说：“你努力一点，我把这剩下的几页补全好不好？”
温如栩点点头，低声问：“你怎么找到的这些啊？那个《都市夜谈》，不是早就停刊了吗？”
章惟钦说：“你当初都把你笔名告诉我了，那还不好找吗？而且周游还给了我你初中语文老师的联系方式。”
温如栩“嗯”了一声，又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这个的？”
章惟钦无奈道：“如栩，你一定要问得这么清楚吗？什么都知道了就不是惊喜了。”
“可是我想听。”
章惟钦轻声说：“最开始有这个想法，是阮悦找你要联系方式那一次。”
温如栩惊讶道：“那时候你不是还没……”
章惟钦捏了捏他的鼻子：“你个小没良心的，只是朋友就不能做这个了？”
温如栩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那时候竟然没觉得我讨厌，还想着要给我准备生日礼物。”
“我为什么要觉得你讨厌？”章惟钦疑惑地问。
温如栩轻声道：“你以为是朋友的人其实一开始就抱着一些不单纯的目的，换到任何人身上都会觉得对方讨厌吧。”
章惟钦暧昧地压低声音：“哪种不单纯的目的？”
“有的人嘴上花得很，到了床上就不干正事，我不告诉他。”
章惟钦笑了几声，知道他这是还记恨着昨晚的事。略过这个话题，问：“如栩，你知道徐文谦当初为什么能那么快发现我们在谈恋爱吗？”
“难道不是因为他细心？”
章惟钦摇摇头，说：“一般男生再细心，也不会往爱情方面想吧。他能看出来，是因为他自己也是。”
温如栩惊讶地转头，章惟钦没详细说徐文谦的事，继续道：“所以我们玩得好这一帮人，接触这件事的时间可能比你还早。我那时候也想过自己的性向，但是可能当时还是年纪小吧，所以对男生也好，女生也罢，都没什么别的想法。是后来遇到了你，我才发现自己喜欢男生。”
“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因为之前的事情不开心，像你这样优秀的人能喜欢我，我觉得很幸运。”
当初的温如栩对章惟钦的一切预设都是建立在他不喜欢男生这件事上的，所以他不敢告白，觉得这份喜欢会对章惟钦造成困扰。但是章惟钦从来没有这样认为，即便当初开解温如栩，那也不是因为他自己，而是因为他感觉到温如栩受了影响。
温如栩亲了亲他，权当应答。
翻回到封面，温如栩问：“你还会书法呢？”
章惟钦说：“我不会，这是我爸写的。”
“你爸没看过裏面的内容吧？”温如栩有些紧张。
章惟钦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故意说：“他拿过去的时候就翻了翻，夸你文笔好呢。”
“我爸其实从小就特别註重培养我写东西的能力，奈何我实在是没那个天赋，他也只好放弃了。后来知道你原本是想选文科的，他不知道多开心。”
温如栩崩溃道：“别了，叔叔看过这些东西就已经够让我羞耻的了。”
“怎么会？你写得很好啊。”
温如栩连连摇头，说：“我以后没脸见你爸了。”
章惟钦和他同一个年纪，有些伤春悲秋的情绪大家都会有，所以温如栩不介意章惟钦看。但是章鸿不一样，他是长辈，又很有威严，温如栩宁愿写十篇材料交给他，也不想让他看这些。
章惟钦这才笑了起来，说：“骗你的，我没给他看。”
温如栩咬牙：“章！惟！钦！”
章惟钦亲了亲他的眼睛，解释道：“但是我后面那句是真的，之前他知道你原本是想选文科的时候，高兴得多吃了两碗饭呢，觉得以后家裏总算有个人能和他聊上了。”
他提到了“家”这个字，温如栩这才想起来问：“你爸不反对我们的事了？”
章惟钦笑了笑：“你猜我昨天开的谁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