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重逢
高三的日子过得很慢，温如栩每天在教学楼、食堂和家之间三点一线，看着日历被撕掉一页又一页，却觉得时间好似永远看不到尽头。
时间长了，周游和万衡也渐渐反应过来章惟钦和温如栩从前的关系。
然而万衡和温如栩他们分手的事情到底让周游看明白了青春期的感情，他课间不再去佟薇桌前转悠，只是保留着以前的习惯，会在午饭后给佟薇的保温杯加满水。
他其他成绩没那么好，就专心参加化学竞赛。他的化学也确实优秀，在高三上学期快期末的时候成功拿到了覆赛金奖，保送洛京大学。
寒假之后，他就没到学校上课了。
高三的考试特别频繁，经常是上一次的试卷还没有讲完，下一次的卷子又来了。3月初八校联考过后，程姝像往常一样给温如栩、佟薇和陆新远几个人分析完成绩，突然让温如栩留一下。
办公室内只有程姝和教数学的张老师，程姝盯着他看了半刻，才说：“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章惟钦之前在数学竞赛裏拿到了去集训队的名额，可以保送洛京大学或者华清大学，但是他想报宥棠医学院和华清大学联合办学的临床医学专业，而那个班是不允许转专业的同学进的，所以他放弃了保送的机会。”
温如栩听到“章惟钦”这三个字的时候有一瞬间觉得仿佛还在梦裏。这半年来，老师也好，同学也好，都尽量避免在他面前提起这个名字。因此当程姝这样大大方方地交代他的选择的时候，温如栩竟会觉得恍如隔世。
他一向灵活的大脑在这一刻好像忽然宕机了，呆楞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也很好。”
程姝看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和这半年多来如出一撤。
可是他从前不是这样的。
他最开始对人也算不上热络，但是和章惟钦做了同桌之后，偶尔也会在课上和身边的人讨论午饭吃什么，也会在上数学课的时候和章惟钦一唱一和，被张老师戏称为他的两根定海神针。
没有老师不喜欢听话的学生，但是温如栩从进校起就乖巧地过分。一份出色的成绩很重要，但是程姝也希望温如栩能有好的心理状态。
她处理过那么多对早恋的小情侣，只有温如栩他们这一对，分开的时候没吵没闹，离开对方后却像被抽了魂魄。
有一瞬间她甚至很想松口让章惟钦搬回17班，可是她自己很快又把这种想法压了下去。
一直坐在旁边的张老师看他们都沈默了下来，这才对温如栩招了招手：“如栩，来把今天的数学卷子数一数。”
章惟钦转班后，数学科代表的位置就由张老师做主挪给了温如栩。这老头不管外人怎么说，坚持认为章惟钦转班绝对不是由于和温如栩发生了矛盾。
数卷子数得多了，温如栩也练就了随手一摸数量就大概合适的本事。他数完就准备转身出去，却听到老张说：“年轻人嘛，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太阳明天还得转不是。”
温如栩勉强扯了个笑脸，说“谢谢老师”。
4月底自主招生的结果出来，温如栩凭借高二下学期参加的作文大赛特等奖，获得了洛京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类专业一本线降分录取的机会，而华清大学中文系不招收理科生，因此连尝试的可能性都没有。
邵莹莹告诉章惟钦这些的时候，还担心他不开心，便解释道：“反正你想学的临床，大一大二也是在华清大学上课，到时候两边也离得近。”
章惟钦少见地笑了笑，说“妈你对我这么有信心啊”，却略过了之前的话题。
邵莹莹从来不担心他的成绩，只怕他学习太拼命，顾不上身体。有时候邵莹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多，她总觉得在这将近一年的时间裏，章惟钦没那么爱笑了。他好像寸寸长高的竹节，在旁人没有觉察到的时候有了独自面对风雨的能力。
时间就这样走到了6月，温如栩和章惟钦都不在本校考，佟薇她们的座位倒是都在一中。
两天时间相比三年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考完之后，温如栩提着透明的文件袋坐上严佳的车，回一中搬东西。
走读生东西不多，外面天又热，温如栩让严佳在外面等着，拒绝了她帮忙搬书的建议。
因为教学楼是考点，所以他们的东西都被移到了知贤楼。17班的东西放在三楼，温如栩搬着箱子往下走的时候，在二楼楼梯拐角上遇到了抱着书的章惟钦。
从章惟钦转班后，温如栩便自虐般地构思过无数次两人再相见的场景。也许是在厕所，也许是在闹哄哄的食堂，也许是在教师办公室。然而上天似乎就是那么爱开玩笑，明明只有两层楼，五分钟的路程，他却从来没偶遇过章惟钦。
除了考试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