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佳感受着他的眼泪，自己也有些憋不住。于是她找了个别的话题：“今天温常华怎么找到你学校裏去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
温如栩擦了擦泪水，用手隔开自己的脸和严佳的裙子，说：“我爸觉得我在学校裏谈恋爱吧，他昨晚就疑神疑鬼的。”
严佳拿了纸巾给他擦眼泪，说这条裙子不贵，想哭就继续哭。
又说：“那你怎么说的？”
温如栩笑了笑：“我说我不仅谈，我还在和男生谈。”
严佳也笑了：“你爸那种老古董，被气坏了吧？”
事情过去了，温如栩再想到当时的场景，也觉得温常华当时被气到跳脚的样子竟然意外地有点好笑。
说完，温如栩又小心地看了严佳一眼：“您，不介意吧？”
严佳看了看他哭红的眼睛，心裏虽疼，嘴上却在开玩笑：“你忘了，我们这些年可是呆在英国。你姐要是知道，巴不得立马飞回来看看你的小男友。”
温如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严佳看他提到这个就放松了，当即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聊了下去：“他今年多大了？对你好吗？”
这还是第一次有长辈问他，你男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
温如栩一一回答：“他，长得很英俊，我们学校裏很多女生都喜欢。比我大一岁，今年10月就成年了。对我也很好，经常带我出去玩儿。”
严佳在心裏笑了笑，心想还真是年轻人的回答。
不论家境，不论财富，只看那个人对自己好不好，喜欢就只是喜欢而已。
今天的会开得有点久，章惟钦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马上就要开始下午的课了。生物老师向来很是随和，趁着他去看前排的作业，章惟钦给温如栩发了个微信。
【如栩，你去哪儿了？】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覆。
【我爸来学校找程老师问我的事，我告诉了他实话。他想让我转学，但后来我妈来了，现在我和我妈在酒店。】
【你好好上课，我晚上就回学校。】
章惟钦一下课就去了515办公室，程姝还在裏面。听他问起温如栩，程姝整理了一下思绪，带他去了阳臺，又锁了门不让别人进来。
“如栩他爸刚来的时候好像是觉得，嗯，如栩在家裏不听他的话吧。然后又怀疑他在学校裏谈恋爱了。如栩就和他吵了几句，然后……”
温如栩他爸的事她不好说，因此就略过了中间那一段，说：“反正他们就吵起来了，然后如栩说……”
说到这儿，程姝又卡了壳。
她想了想，问章惟钦：“你和如栩玩得好，你知道他的性向吗？”
章惟钦道：“我知道。”
程姝嘆了口气，接着说：“如栩就这样跟他爸出柜了。他爸要他转学，他不同意，两个人僵着的时候，他妈妈在外面敲门，之后他妈妈就说有问题他们家裏先解决，代如栩跟我请了一下午的假。”
章惟钦放下心，既然是跟妈妈走了，想必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这才问道：“如栩没说和他谈恋爱的是谁吗？”
程姝顿了顿：“他没说。”
然后她又看向了章惟钦：“但是老师心裏其实有个猜测。”
晚上下课后，还是他们几个一起往外走。徐文谦和万衡问了问温如栩，他只说是家裏出了点事。
几个人走出学校门口，温如栩却看见了严佳的车。温如栩觉得有些奇怪，严佳下午明明答应他不来接的。
严佳当时确实答应了，毕竟温如栩已经上高二了，她觉得自己再想补偿温如栩，也应该顾及到他的年龄和想法。可是打完下午那一通电话之后，她却觉得，能补偿一点是一点吧。
下午她打给了许晴，也就是温如栩平时叫的许姨。许晴和她没太多交情，她本来也没指望许晴能告诉她多少信息，只是想大概了解一下温如栩爱吃什么爱用什么之类的，谁知许晴却告诉了她更多。
她说，温如栩小时候，温常华给他报了很多兴趣班，从小学到初中，温如栩根本没有寒暑假。他明知温如栩爱写作，也更偏爱文科科目，却非要温如栩选理科。
她说，温若愚的舅舅有一次到家裏接温若愚去玩，趁温常华和贺钰婷都不在，温若愚又还小，骂温如栩有爹生没娘养，还活着干什么。
她说，温常华和温如栩相处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温如栩喜欢吃什么，今年上半年唯一一次给温如栩夹菜，夹的还是他最讨厌的香菜。
许晴和她没什么交际，告诉她这些，只可能是因为许晴真的心疼温如栩，而严佳则可能是唯一一个能让温如栩得以摆脱温常华控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