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手肘处，清晰度不高，像是被单独截出来的。
手肘部外面是黑白色的衣物，温如栩衣柜裏好像就有这么一件。
他把那张照片看了又看，而后终于意识到了哪裏不对。
温如栩那件衣服和这一件虽然都是黑色为主、白色图案为辅，但是温如栩那件在肘关节处是方形，而照片裏的这一件则是圆形！
温如栩一出浴室门就看见温常华站在外面，还被吓了一跳。
温常华却直入主题：“你手机锁屏的封面是谁？”
温如栩皱眉：“就是我自己啊？还能是谁？”
温常华道：“不可能。”
接着就把肘关节的不同图案说了一遍。
温如栩觉得他不可理喻，去自己房间裏把那件衣服找出来给温常华看，肘关节处果然就是圆形。
他只当是温常华又在发疯，毕竟从这学期开学以来温常华就跟得了预高三综合征一样，整天疑神疑鬼的，也没多想，洗完澡就回房间睡觉了。
温常华想了一个晚上，他还是觉得温如栩不对劲。不是衣服图案的问题，是这学期温如栩对他的态度问题，那根本就不像是普通的叛逆。
他花了一个晚上加一上午的时间思考应该怎么办，最后决定亲自去学校找程姝问一问。
他提前给程姝打了电话，只说自己找她问问温如栩的情况，又找秘书查了安城一中的时间表，特意掐在学校的午饭时间到了515办公室。
程姝本来还摸不着头脑，温常华忙她是知道的，一般只给她打电话，不知道这次有什么事要办，还亲自来了。
两人寒暄一番后，温常华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会儿，程姝听出了他的意思，有些吃惊地说：“这不应该啊，如栩平时在学校裏很是和气，对同学和老师都很有礼貌。”
想了想，程姝又委婉问道：“你们家长是不是没和他好好沟通过？这个年纪的孩子，你们认真讲道理，他是能听进去的。”
温常华知道温如栩这半年不愿意和自己沟通，他想了想，心裏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他问：“如栩平时在学校裏有没有走得近的女同学？”
程姝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摇摇头，笑着说：“这不可能。如栩平时对女同学很友好，但是他对女同学的态度也就跟对男同学一样，绝对没有超出正常的朋友关系。”
程姝认为他们的父子关系实在是有些畸形，觉得多半是两人之间缺少沟通的结果，于是她说：“那我去教室找如栩过来聊聊吧，您看这样行吗？”
温常华听了这话有一瞬间的僵硬，但是他又想了想，觉得温如栩应该不会在外人面前下他面子，因此就同意了。
程姝去叫温如栩的时候，他还在教室裏做一张数学卷子。今天是周三，这会儿章惟钦不在，去知贤楼开学生会例会了。
到了515，他一看见温常华坐在那裏，就知道程姝为什么找他了。
午饭时间，办公室裏其他老师不在。
程姝在他后面进来，把门带上了，才说：“如栩，你爸爸说有事要问问你。”
温如栩神情冷淡地看了温常华一眼，说：“还想问什么？”
一看见他这软硬不吃的态度，温常华觉得自己的胃又开始疼了。他说：“把你相册打开给我看看。”
温如栩脸上没什么表情：“我说过了这是我的隐私。”
“你是我儿子！你有什么我不能看！”
温如栩嘆了口气：“爸，您这样真的很没意思。别在办公室裏大吵大闹。”
“我大吵大闹？好，你不给我看是吧，我看你多半就是在学校裏谈恋爱了，所以才不敢给我看！”
温如栩脾气也上来了，这根本就是毫无道理的猜忌：“温常华，激将法对我没用。”
程姝也劝：“您别这样，我叫如栩来，是希望您能和他好好沟通的。”
不料温常华冷笑了一声，又把矛头对准了程姝：“我好好一个儿子交到你们一中来，你们就把他教成这样。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女生，小小年纪就在外面勾三搭四，把我儿子迷的魂都没了，我倒要看看这个狐貍精……”
“爸！你有点风度行不行！”温如栩打断他。
温常华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温如栩吼道：“你还管我要风度？十几岁就在学校裏谈恋爱你有没有羞耻心？”
这话敏感地刺痛了温如栩的神经。
温常华和严佳离婚前，他怀疑严佳的时候，也是用了“羞耻心”这个词。
但那时候他妈只是偶遇了高中同学，和同学说了一会儿话而已。
“呵，”温如栩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冷漠地说：“我没有羞耻心？男未婚女未嫁谈个恋爱不犯法吧？要是这样就叫没有羞耻心了，那还在上一段婚姻存续期间就和别的女人搞上床，最后未婚先孕了才不得不把人娶进门的又叫什么？”
程姝没料到自己调节个父子矛盾还会听到这种豪门八卦，立刻去把办公室的门给锁上了。
温常华手颤了颤，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你说什么？”
“怎么，还要我再重覆一遍？要不是上次我去你书房找东西偶然间看到了贺钰婷当年的孕检报告，你还想瞒我多久？”
温常华难掩惊愕：“你……我上次不是叫你别找了……”
把事情捅出来之后，接下来的话就更加顺理成章了。
温如栩干脆把他和温常华之间那一层薄薄的和平彻底撕开。
“你叫我别找我就得听你的？我是个人，不是机器，凭什么你说一句我才能动一次？”
温常华无法反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