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惟钦唱歌，他就那么楞楞地盯着看。发现章惟钦在看他，他也不像平时一样立马挪开视线，反而对章惟钦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还挺可爱的。
章惟钦想。
见他没什么问题，章惟钦又瞟了眼歌词。可是看着满屏的“爱”字，他却突然想起了温如栩的眼神。
他看得那么认真，仿佛看一眼就少一眼一样。
路边，徐文谦先把几个女孩子都安全送上车，记了车牌号，才问剩下的人怎么走。
万衡和白茜茜已经坐车走了，周游说自己有人来接，他看了一眼温如栩，说：“反倒是如栩比较麻烦，他爸管的严，看见他这么晚喝醉酒回去肯定要骂人。”
他摸了摸后脑勺，说：“要不，我带如栩去我家吧？他今天真奇怪，以前我们一起出去他从来不喝酒的。”
徐文谦笑道：“那他也太给我面子了。”
章惟钦还搀着温如栩，周游过来拉他：“如栩，今晚去我家吗？你这样回去我怕温叔骂你。”
温如栩眨了眨眼睛，迷茫地问：“章惟钦呢？”
“章惟钦就在你旁边啊。”
温如栩偏头，看到章惟钦还好好地站在他身边，于是点了点头，说：“好的。”
又问：“我的书包呢？”
周游笑道：“都醉成这样了还记得自己带了书包来呢，”又说：“你书包在章惟钦那裏。”
温如栩转身，要从章惟钦那裏拿书包，还知道礼貌地说：“谢谢你，我自己拿就好。”
章惟钦握住他要去拿肩带的手，看着他茫然的神情，忽然说：“温如栩，今晚去我家吧。”
温如栩呆呆地看了他一眼，仿佛是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然后小心翼翼地说：“可以吗？”
章惟钦对周游说：“你家是住萃宁庄园吧，那就算是坐车，等你到家也凌晨了。回去还要照顾他，也不方便。我家离这儿不远，明天早上上学也快。”
周游点点头：“那也行，我到时候给温叔发个消息，就说他在我家睡了。”
正好这时候来接周游的车到了，他几步跨上车，说了声再见，徐文谦说：“明早别迟到啊！”
周游摆摆手：“放心吧，担心我还不如担心万衡。”
徐文谦又看向章惟钦：“你一个人可以吗？要不我陪你到你家楼下。”
章惟钦看了看温如栩，见他这会儿已经能正常站着了，于是说：“没事。这么晚了你待会儿也早点回去，别让你妈担心。”
上了车，温如栩端端正正地坐着，倒跟没醉一样。
司机搭话道：“你们这是同学聚会啊？”
温如栩像不会说话了一样，转头看章惟钦。
章惟钦接话：“对，叔。您这会儿还在外面，今天跑了几个小时了？”
司机说：“早上六点就出车了，跑到现在，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呢。”
“那也辛苦。”
“嗐，还不是为了给孩子赚点奶粉钱。还是读书的时候好啊。对了，你们是在安城一中读书吗？你刚才说地址我听着是那边。”
章惟钦说：“是的。”
司机继续搭话：“你们是在那边的那个载德居住吗？我听说那裏边住的都是老师，也有不少学生租那裏面的房子住，离学校近。”
章惟钦说：“不是，我们住那前面。”
“哦，邺心小区是吧？那裏也近，就是条件不太好。”
到了章惟钦原本交代的一中路，他让司机在超市门口停了。
“我们还得进去买点东西，谢谢叔叔。”
等出租车离开了他们的视线，章惟钦才带着温如栩沿一中路走回家。
章惟钦单肩背着温如栩的书包，要问的话在嘴裏转了几轮，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今天温如栩喝醉后肆无忌惮地望过来的眼神忽然让他想起了很多事。
他想起上次在家裏自己和温如栩的谈话，温如栩避重就轻卖了个乖，只回答了知贤楼那一次。
他想起开学那天，自己刚调到温如栩身边的时候，他自以为隐秘地一天看了自己很多回，却又没什么敌意。
他想起那天的知贤楼，他感觉到有道视线盯了自己很久，等他趁着活动颈椎的时候瞟过去，温如栩却慌慌张张地收起了手机。
最后想到的是那天在凉亭裏，他随口闲聊问的：“你有喜欢的人吗？”
温如栩回答说没有喜欢的女生。
没有喜欢的女生，不代表没有喜欢的男生。
温如栩见他走的慢了些，就也减慢了速度。
章惟钦指着旁边的树，问：“如栩，知道这是什么树吗？”
温如栩笑了笑，路灯下，他漂亮的眼尾跟着扬起。
他说：“梧桐树。”
章惟钦停下脚步，看着他说：“这是法国梧桐。你知道吗？法国梧桐虽然叫做梧桐，但它其实是悬铃木属。它是来自国外的品种，不是我们中国本土产的。”
温如栩似懂非懂地看了看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个，权当章惟钦是在给他补充常识了。
章惟钦看了看他的样子，知道他还醉得厉害，只能嘆了口气，说：“算了，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