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雨荷花
午间的风静谧安静,
悠扬的笙箫声裏酒过三巡,姜芙圆捡了几口容易克化的食物吃了,就停了箸。
正有些犯困的时候,
手肘处忽然被轻触了一下,
姜芙圆向身侧看去,小盏半蹲着,
凑近了她的耳朵,轻声轻气地说道:“……晨起出门的时候,懒猫儿还在房顶上晒太阳磨爪子,
到了吃食的时候,
小扇怎么找都找不到它——”
姜芙圆现下对自己的身边的人与事看的很紧张,
此时听进了耳中,
一颗心就揪紧了。
“多叫几个人去找找。”
小盏闻言就把话传了下去,
姜芙圆却因担忧而久久不能舒展眉头:大呲花在云中野惯了,
四海为家放浪不羁,
进了宫依旧不改秉性,
丢都丢了好几回,
好在每次到了深夜,它就慢悠悠地迈着猫步回来,
有惊无险。
她的一颗心被大呲花牵着,
对席间的闲谈和说笑就浑不在意了,默默地发了会呆,方才嘆了一口气抬起眼睫,
不自觉地就将视线,投向了云家岗岗。
然而很巧的是他也在看她,
他好像在哪裏都很从容,不似别的臣工那般正襟危坐,
只斜斜向后倚着,下巴微微抬,在她触碰到自己视线的时候,他眼睛在笑。
也许是察觉了她的忧愁,他收敛了笑意,眼睛裏多了一些问询。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他的那双眼睛,姜芙圆的心头就涌起了无限大的委屈,可是又能怎么样呢,人于浮世,苦乐自当,云家岗岗不过来紫微城裏走一遭,何必给他增添无谓的烦恼呢?
想到这几,姜芙圆舒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强行弯了弯眼睛假笑。
然而云家岗岗的眼神一瞬就沈了下去,片刻之后他便起了身,向外去了。
姜芙圆有点不解,不知道云家岗岗为什么会突然起身离席,视线追了出去的同时,忽然听到上首宝座上,圣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往年的端午福袋,都是老身赏赐下去,今年你执掌中宫,就由你来——不过,明年如何选福袋的料子,该装些什么好玩意儿就全权交给你了,老身可不愿意操心了。”
她说着,身边的女官关朝玉就领着内监宫娥走了出来,人人手裏的托盘上都搁着绸缎制成的束口袋子,每一只袋子上,都绣着精致的花纹,瞧上去十分可爱。
姜芙圆就只好暂时搁下心裏的忐忑和不安,勉强扯着嘴角笑着站起身来,往每一桌走过去,叫臣工、内外命妇们一一挑选。
曹太后就微笑着看皇后动作,只觉得虽然她有诸多缺点,可光看着她微笑、说话,举手投足,却又觉得很招人喜爱。
她对儿媳妇有些矛盾的情感,从前的太子妃不得她喜爱,可她最疼的太子薨了,曹太后又觉得太子妃可怜的很。
如今面对这小皇后,她时而觉得她可怜,时而又觉得她好哭,真是矛盾。
每一桌的臣工等人在接了皇后殿下的福袋之后,都躬身道谢,定阳长公主李荷华却认认真真地挑了好一会儿,挑了一只沈甸甸的袋子。
“这一只锦袋裏,一定装了珍稀宝石,母后有巧思又大方,总有几个赚的。”
她挑好了,左右一张望,忽然咦了一声:“云将军去哪儿了?我替他挑一个。”
姜芙圆怔了怔,点头说好,李荷华就高高兴兴地挑了一只锦袋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