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第四十八章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明明是来看睡眠问题的，结果变成了咨询婚姻感情……老教授不愧是身兼数职哎，聊完，何暮宁道谢完毕，走到了外面。
顾沈正站在偏僻的一侧打电话。
身姿颀长挺拔的男人，回看过来时，那双桃花眼依然含了情似的，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
何暮宁看着他，不由怔楞。
如果告诉他那天晚上的事，是她自己疑神疑鬼，害怕他离开导致的，他会怎么应对？
明明早就领了证，跟他做了真夫妻，却在这一刻觉得告诉他自己因爱生忧、因爱生怖，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
表白什么的……有这个必要吗？
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个男人的，没准是在机场第一次见面，就有一种颜狗式的一见钟情，后来下意识地枕着人家肩膀睡觉，其实是占人家便宜。
也没准是那天在医院楼梯间，看到他背靠着门，吁了一口气，认真却又像是开玩笑式地让她不妨考虑考虎的时候。
也可能是她跟何东昇吵架出走，吃着薯条的时候，被他找到，在云霞山顶说要不要更疯狂一点？明天去领证。
再比如，在民政局外面看到他的车停在那儿，这个男人从容地走下车，朝她笑，说这不是等到了吗？那一刻她的内心是真的有触动到。
太多了，当时觉得荒诞无稽，现在回想起来，每一个画面都那么真实，那么历历在目……
她并不知晓这个男人跟她结婚是出于什么样的感情，是因为相亲的事产生的愧疚，还是基于长辈催婚而产生的顺水推舟……
她只知道自己有些在乎这个男人了。
这个正向自己一步步靠近的英俊男人。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坦白啊，表白什么的，她又没干过。
想到这儿，脸颊没来由地发烫。
顾沈註视着她的脸容，眼神有些疑惑。
“你脸怎么了？”说着手贴过来，指腹轻轻抚了抚，“这么烫，不舒服吗？”
何暮宁心中顿住，慌忙摇头：“没有不舒服，可能是刚刚被问太多问题了。”
深呼吸几口气，匀了匀气息，狂乱的心跳也慢慢地平覆下去。
男人浅浅地笑着，用手背冰了冰她的脸颊，语气温和不已：“老教授怎么说？”
“他马上要去参加一个会诊，没有时间再聊下去了，只说到时会再联系你。”
“行，”他自然地牵起了何暮宁的手，“那我们先走吧。”
掌心的温热传过来，何暮宁发觉自己不对劲。
明明都已经做过最亲密的事，现在一看到他朝自己笑，反而脸红，被他牵了手，也觉得不好意思。
这是什么鬼反应啊。
坐电梯一直到地下停车场，抵达车子旁，一路上没怎么说话的男人这才停下脚步，松了手。
先是从心底吁了一口气，再一语不发地看着她，眼神充满了不解。
何暮宁抬起眼眸，与之对视，不自在地问：“怎么了？你怎么不按车钥匙。”
“这话该我问你。”他直视于她，“从诊室出来就有些奇怪，老教授都跟你说什么了？让你有这么大的心理负担。”
“……”何暮宁的眼神躲闪了一下，低垂着脑袋，“真没什么啊，就那些，我刚刚跟你说过了。”
他十分无奈，把她抱在了怀裏，抱得有些紧，呼吸沈重，仿佛装了心事一般，脸颊还像从前那样，在她的头顶蹭了蹭。
身上淡淡的松木香一如往昔，盈满何暮宁的鼻下。
何暮宁知道他在为自己担心，但是她现在纠结的事又不是他想的那样，一时不由怅然。
他的大手在她的背部滑动着，低磁的声音笃定地说：“不用太担心，只是心理咨询，就算这裏诊不出什么结果，我们还可以找别的专家，实在不行，还有其他国家的专家。”
何暮宁鼻子不由发酸，闷在他的胸前低喃道：“不是的。”
“不是什么？你不想治的话也行，其实问题也不大，并不会影响你的工作与生活。”男人笑笑，“我只是不想你每次都哭得那样可怜，像个无助的小孩，抱着你都有些手足无措。”
他的手移到了她的后脑勺，抓了抓她的头发。
他不说这些还好，说得偏偏这样真挚，全心全意的，只是想要她过得更好。
蓦然，心中说不出是感动还是愧疚，抑或是喜欢一个人却难以言喻的酸涩，何暮宁的眼泪不由溢出了眼眶。
抽泣声传出后，顾沈把她从怀裏松开，帮她擦了一下眼泪。
“真傻，哭什么？”男人轻轻地呵责道，“明天上完班就要放元旦假了，我们回云城好好休息，或者你想去哪儿玩？我陪你去。”
“我不想去哪儿玩，我就想在家待着。”何暮宁委屈巴巴地道。
“那我就跟你宅在家裏，闭门谢客。”他轻声笑着说。
何暮宁却抽得更起劲，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为什么这个男人，能对她这么好，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总不会是没有原因的，可是她真的理解不了。
见她哭得梨花带雨，直直扎进他怀裏，男人心裏最柔软的那部分东西也被勾了出来。
“果然是水做的姑娘么。”低沈的声音说着，手也按在了她的脑袋上，“医院是充满生离死别的地方，我们无损无失，应该放鞭炮庆祝，而不是掉金豆豆。”
听见这话，何暮宁抽了抽笑，眼泪不知道怎么的止住了。
但她还是在他的温暖怀抱裏停了好一会儿，才轻轻问：“顾沈——”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呵”的一声笑，男人眼神微凝：“你可是我媳妇，我不对你好，对谁好？何况你说的这些所谓的好，只是正常生活的一部分。”
正常生活的一部分……他还要怎么对她好才算好啊？何暮宁真的，发现这个男人的思维境界，就是那么高。
“那什么才是你眼裏的好？”
男人顿住，仿佛有什么东西牵着他的心往下扯。
他深吸一口气，低低的声音传来：“对你的话，不论我做什么，都算不上什么好。”
“我常常不知道要怎么对你才算好。”
何暮宁已经完全止住了抽噎，眨着被眼泪沾湿的眼睛，疑惑地抬眼望向这个湿润如玉的男人。
“离你近一些，怕打扰了你。离你远一些，又担心没有人照顾你。我自问并非矛盾体，行事也不纠结，可是矛盾的一面，却在你这儿展现。呵——”他轻声地笑，像是在自我解嘲，“还真是有趣。”
何暮宁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这番话，指的是她最近的表现吗？
“对不起。”她闷声说了三个字。
“？”他好笑地看过来，“这是道的哪个歉。”
“就上周的事。”
“傻瓜，不必道歉，这只是个夫妻间的小考验。”
何暮宁：“……”
“不早了，我们先去吃饭，等下容易塞车。”他按了一下车钥匙，拉开车门……
想试探一下这个男人对她有几分的喜欢，几分的爱，虽然她也不知道评定标准是什么，但是好像，比她想的要多一些。
元旦节有三天假，不出意外，他们都会在一起待着，何暮宁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无意间跟他说说心裏话更好，不要太刻意了，她不适合走刻意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