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第六十九章缘悭一面（上）
2015年9月。
下午六点，刚满十八岁的顾沈与高中同学打完篮球回到爷爷家，少年一身是汗，宽大的白色t恤式运动服前后湿了一大团，黑色发稍都在滴水。
进屋见爷爷在与老战友何顺德聊天，自然地打了声招呼：“何爷爷好。”
何顺德打量着这个年轻帅气，眉眼唇角中有股子清傲的少年人，不住点头：“顾沈，你马上要去念大学了吧。”
“后天去报到。”少年放下篮球，去饮水机旁取水喝。
虽然他的分数也能上清大，但是考虑到海城f大的生物技术专业不输清大，更重要的是海城离云城很近，二者已经融为一个城市，他可以随时回来学习经营公司……因此选择了top3的f大。
何顺德夸了好几声有出息之类的话，少年应付几句，便去了院子收衣服，准备洗个澡。
经过客厅时，听见何顺德念叨：“我那个孙女过两年也应该要考大学了，唉，她生下来真的是漂亮又可爱，我都没有抱够。”
何爷爷的孙女？他好像有好几个孙女。顾沈闪过这样的念头，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开学报到那天，顾沈自己开车去了海城。
驾照是暑期拿的，家裏在学校附近给他买好了房子，他把车停在小区，再骑了辆公共自行车抵达学校。
迎新的学长学姐格外热情，少年穿着休闲的浅色衬衫，漫不经心地双手插兜，看着忙碌的人群。他个子高，身姿挺拔，脸又好看，光是往那一站，就自动吸引他人的註意。
大四的老学长陈敬光一眼就看到了顾沈，朝他挥着手走过来。
“顾大少爷，可算等到你了。”他嘻笑道。
家中亲戚在顾家的长盛集团任职，自己亲爹开的小公司，也要依靠着长盛集团才能活下去，一来二去，陈敬光也认识了顾沈，并在前不久得知顾沈跟他同一个专业。
陈敬光一早就发信息给他，说会来接他。现在终于接到了这位大少爷。
扫视一眼，问他：“你行李呢？”
顾沈懒散地耸了下肩：“没带那玩意儿。”
行吧，大少爷在学校附近有房子，带啥行李。
“那你还住校么？”
“当然住，行李不着急。”
“嗯嗯。”他把顾沈带至生物专业的报到桌前，朗声说，“新人王来了，迎接你们的王吧。”
顾沈：“……你能把‘吧’字去掉？”
周遭这才反应过来，一片哈哈大笑。
顾沈填了些资料，报到桌的学姐和新生女同学，无一不把目光落在顾沈身上：这个男生真的好帅，名字也好听！
他被分在某间宿舍，排他后面有个男生叫欧阳晖，也跟他同一个宿舍。
欧阳晖是和父亲一起从中部小镇过来的，去宿舍时，顾沈和陈敬光帮欧阳晖搬行李，又同他父亲聊了许多。
少年人的大学生活，就此拉开帷幕。
陈敬光并没有把顾沈的家底全部透露出去，但是大家隐约知道他是个富二代，在校外有房有车……不过这些都是其次，重要的是这位新人王的个人魅力实在太强，要品质有品质，有能力有能力，要长相有长相，一出场就光芒四射，註定不凡。
很多女生都是他的迷妹，暗地喜欢的、主动邀约的、热烈表白的都有……
同宿舍的缘故，加之欧阳晖性格朴实无华，顾沈跟他走得近一些。但欧阳晖发现这位兄臺对女生挺疏离的，从不跟哪位女生走得近一些，连暧昧都不搞，这使他的吸引力更强悍。
关于沈哥的个人感情，欧阳晖也私下问过，得到的回答是：“没遇到心动的，不想浪费精力。”
欧阳晖暗自揣测，以这位兄臺清高傲世的眼光，估计是很难遇到心动的。
有女生来打听顾沈的信息时，欧阳晖一般实话实说：“沈哥没女朋友，连暧昧对象都没有。”
女生暗喜时，欧阳晖又不忘补一刀：“所以估计你也没戏。”
朴实无华的欧阳晖，感觉自己也被顾沈影响得，腹黑了许多。
f大男女比例其实挺平衡的，但很多男生都喜欢去对面大学玩，对面大学女生多，人总是对未知的事物更充满好奇，因此两所大学走到一起的情侣还挺多。
顾沈时不时也会和大家一起去对面大学打篮球，换换场地图个新鲜，有次欧阳晖开玩笑：“沈哥，既然在咱们学校没遇到心动的，不如在这儿遇个？”
顾沈扯起笑：“隔着这么大一条马路，你让哥异地恋啊？”
“马路是大了点，难得心动，克服克服呗。”
“不了，怕心痛。”
不得不说，沈哥真的很毒舌。
当时只道是寻常，若干年后，见到了顾沈至疼至爱的妻子，欧阳晖又觉得，沈哥当年是自己把自己给毒到了。
2016年7月，炎炎盛夏。
结束大一期末考试的顾沈，回到云城。
去美国某大学做交换生的所有手续均已办妥，8月份就会启程去留学。这天，他去看望舅舅、舅妈，顺便在舅舅家一起吃午饭。
舅舅习惯性会问询一些学业、集团的事，舅妈则关心：“小沈找女朋友了没？”
顾沈笑：“还没呢，我才多大。”
“马上就满十九岁了，大学有这么多优秀的女孩子，你找个合适的，出身好不好是次要，重要的是性格要合适，脾气要好。”
“嗯嗯。”
找女朋友这事，一上大学，爷爷也好，舅妈也好，便开始问询，他一向都是这般敷衍过去。
毕竟遇到动心的，自然会想找。
没找是因为出现的那些女生，没让他动心。
吃罢饭，舅妈又交代：“小沈你晚点再回去，我让李阿姨做些冰绿豆糕，你爷爷喜欢吃。”
“行啊。”
顾沈闲着无事，一边跟舅舅聊接下来留学的事，一边逗了会儿还很小的沙皮狗玩。
沙皮犬是斗犬，天生自带王者之气，对陌生人冷淡，偏偏眉眼挤在一起，看上去又有些憨。
顾沈叫它憨憨，逗它玩，它倒是温驯得很。
大约一点钟的时候，舅妈出门去了，李阿姨过来说：“绿豆糕做好了，不过要放凉后进冰箱冰一会儿才行。”
门铃响了起来，李阿姨去开门。
顾沈坐在靠窗的沙发，扭头看向窗外，只见门外站着一对母女。
那位母亲仿佛有些疲惫，眼睛裏透露的光让人感觉她在努力地强撑着什么，她对着李阿姨笑了笑：“你好，请问周总在家吗？我是他公司以前的员工，名叫钟青玉。”
旁边那个女孩看上去才十五六岁的模样，扎着马尾，穿了条蓝色的裙子，露出纤瘦的小腿。身体瘦归瘦，脸上的胶原蛋白又很充盈，白白凈凈，富有灵气，许是怕生的缘故，眼睛在清澈中掩藏着一缕很淡的愁绪。
顾沈不禁回头对舅舅说：“舅舅，是来找你的，叫什么钟青玉。”
周家安先是楞了楞，后来大概是忆起了钟青玉是谁，起身走了出去。
顾沈也站了起来，去了二楼的卧房，打算休息休息。
上楼时，那对母女已经走进了挑空的客厅，顾沈从二楼看下去，一眼便察觉女孩有些拘谨与不安，手紧紧攥着水红色帆布书包的带子。
从这个角度看，女孩的眉眼微垂，仿佛有更多的烟愁笼罩。
舅舅似乎对这位前员工比较有印象，热情招呼她们母女坐。
顾沈没再停留，直接进了卧室，在床上躺了会儿。
中途去了趟洗手间，从洗手间出来时，舅舅正好领着那位前员工上了楼，顾沈与那位母亲打了个照面，两人不约而同地点了一下头，以示礼貌。
舅舅带着她去了二楼的书房，二人似乎有事情要商谈。
顾沈原本习以为常，没有放在心上，继续回房休息，但是闭上双眼时，那双富有灵气又含着淡淡烟愁的眼睛，浮现在脑海。
很好看，也很少见。
让他好奇，那女孩在愁什么？
有点睡不着，顾沈起床来到了二楼的平臺，倚着栏桿俯视客厅，那女孩居然在逗沙皮狗玩。
也是稀奇，这狗平时对陌生人比较高冷，几乎不理人，却跟那女孩亲近。
顾沈的手搭在栏桿上看了看，又见那女孩从书包裏翻出了素描笔和速写板，开始给狗狗画画。
她的速描速度极快，不一会儿就把沙皮狗画于纸上。客厅没人，小姑娘胆子大了些，还把那张纸取下来遮在脸上，靠近沙皮狗，继续逗它玩。
顾沈笑笑。
可能小姑娘也没愁什么，只是眉眼天生长成这样。
正绕着茶几逗着狗狗玩，李姨切了些哈密瓜过来，请小姑娘吃。
小姑娘迅速把那张画纸反放在了身后的沙发上，小声说了句：“谢谢。”
却没有吃哈密瓜，只是问：“请问，我能跟狗狗在院子裏玩会儿吗？”
李阿姨在舅舅家做了十多年的阿姨，打量着这个好看的小姑娘，笑着说：“可以的，它和你亲近，不要出院门就好。”
“好，谢谢。”小姑娘道了谢，带着狗狗出了客厅。
见那女孩去了院子，顾沈折回房间，窗外传来女孩的笑声，他禁不住又推开窗户朝下方看了看。
这个房间的窗户开在屋侧，窗户下方是草坪，种了一棵桂花树，小姑娘出乎意料地跟狗狗相处愉快，少女明媚的笑容，驱散了眼睛裏的愁绪。
顾沈笑了笑，把窗户关上。
瞇了大概十几分钟，下楼时，钟青玉正好拎着女儿的书包走出客厅大门，十分感谢地跟周家安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