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第五十七章一见钟情
乍然听见这句直击灵魂的问话，顾沈停在她脑袋上的手指微微触动，却很快恢覆镇定。男人轻轻地笑了笑，像是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
只是真的到来了，又难免心生感慨，只能以沈默应对。
对于他的反应，何暮宁不由闭阖了眼睛，深知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心中五味杂陈，一时忍不住，圈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腰腹间，哭得更加放肆起来。
“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啊？呜呜呜……”一开腔，眼泪便止不住，何暮宁抓着他的手臂，摇晃了起来，“为什么要瞒着我这么重要的事！”
男人任由她哭摇，最后只摸了摸她的脑袋，沈出一口气，声音还是像往常那样稳定：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才满十六岁，在念高一，我并没有动那方面的心思。”他回答得十分坦荡，“我只是在舅舅家看到了你画的沙皮狗，觉得你是个很有趣很有灵气的小姑娘。”
“听舅舅说，你妈妈是他以前的员工，过来借钱治病。我一时心生恻隐，在网上搜了你就读的安市一中，联系到了学校，说想资助你……”
“说起来，我当时连你的名字都不清楚，只知道你妈妈叫钟青玉，便跟他们联系说，高一有个女生，母亲叫钟青玉……”
哭泣逐渐停止，何暮宁安静地听着，圈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身上，一时没了声音。
“我当时刚好也要忙着出国做交换生，不方便跟你班主任说我是个学生，只好故作深沈地说我姓周，在海城工作。后来也是他跟我说你妈妈出了事，我这才拜托人找心理医生。”
何暮宁吸了吸鼻子，想到他还是被自己扔在了咖啡厅，不由抬头，眼泪汪汪地看他。
顾沈伸手，捧着她的脸，帮她擦了眼泪，摇头道：“明天眼睛又得肿成什么样？”
何暮宁站起了身，继续往他怀裏钻：“你是什么时候再见到我的？”
“你被大学录取后，班主任告诉了我喜讯，很巧，你的大学就在我学校对面。但是我直到大四11月份才回国。大约是11月底的某天，你跟着同学来我们学校玩。虽然没有正式与你打过照面，但我一眼就认出了你。呵——”
“虽然我也想早些跟你相认，但又觉得，这样贸然去认识你，恐怕你只会把我当恩人看待……”他停了停，“出于私心，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是施恩者与受恩者的关系。”
私心……何暮宁顿了一下：“你那会儿就对我有别的想法了？”
他轻哼：“我是个正常男生行不，虽然眼光是高了点，心气也傲了点，但并没有打算单身一辈子。那天在学校遇到你后，感觉很奇妙。”
“怎么个奇妙法？”
好看的桃花眼裏带着笑，男人拖着腔调：“用句俗气的话来形容，那天认出你后，我把跟你生的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何暮宁瞠目结舌。
还能这样？？？
“那么惊讶做什么？”他无语，“我只是形容一下那种一见钟情，想跟你在一起的感觉。”
何暮宁理了理：“那天你对我一见钟情？”
他扬了扬眉梢：“不然呢？”
当年看到小姑娘逗沙皮狗玩，给狗狗画画，他的确觉得她是个有趣的小姑娘，但是资助她的那两年，看到她在校园的一些照片，他并没有动过什么心思。
只是再次相遇，悄然发觉小姑娘已经长大，比照片上还要有气质。
尤其是当时看到她身边有别的男生，那种占有的欲.望便从心底滋长。
何暮宁冷静了一下，没有料到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缘分，来得这么曲折。
“所以你就一直拖到下学期，让程倩倩做中间人，以便认识我？”何暮宁还是很难理解，“可你怎么这么傻？被我扔在了咖啡厅，被我放了鸽子，怎么就不想再认识我了？是因为我胡乱地说你太优秀，我们不合适吗？”
他没说话，像是有些无奈，呵嘆了一声。
片刻后，才用很淡的声音说：“那些事都过去了，现在提起来也没多大意思。”
何暮宁却说：“才不是。你总是瞒着我，还瞒着我去东京，拜托倩倩照顾我，可是既然你对我一见钟情，明明有那么多机会，为什么你都不愿意走到我面前？”
“暮宁——”他突然叫了她一声，声音却有些凉意，“你听过这个词语吗？”
“什么？”何暮宁离了他怀抱，不解地望着他。
“缘悭一面。”
何暮宁顿住。
缘悭一面，是指缺少一面之缘，无缘相见。
她听过，没有缘分的时候，哪怕两个人面对面，也无法认识对方。
难道他们以前就是属于缘悭一面的类型？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他不是认识她吗？知道她的学校、专业，为什么都不愿意走到她面前打上一声招呼。
他的表情很淡很淡，仿佛是已经接受了这样的命运，不想再多挣扎，就连勉强的笑容，也显得多了几分苍凉。
“我生来环境优渥，众人捧在手心裏长大，人生、学业、理想，从来都是一帆风顺，从来没有吃过什么苦。但是现在想想，”他仿佛在自嘲，“大概我的自负，我的骄傲，才让我与你的缘分那么浅薄。”
何暮宁呆呆地道：“听起来，似乎还有很多经历和故事。”
“现在想想也没什么，不过是年少的意气，让我吃了苦头。”他笑，“但是去东京陪你回来，让我感觉，我们的缘分应该是要开启了。”
何暮宁默然不语，在他怀裏停留。
良久，她的气息越来越安稳，情绪也稳定下来：“但我还是想听听，你吃了些什么苦。”
他摸着她的下颌，往上抬了抬，俯身凑唇过来亲她。
只小小地亲了一下嘴唇，缓慢触碰了一下，仿佛是在安慰她，也在安慰自己。
“以后我们再慢慢聊这些好不好？今天是你的生日，这一桌生日大餐，都冷掉了。”
说罢，扶着她的肩膀，让其坐在了餐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