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第五十二章“她是我的福气”
听见何雪婷在电话裏焦急的声音，何暮宁平静且冷淡：“哦，他怎么了？”
“中风了，家裏出了些事，现在挺乱的。”
“哦。”何暮宁的语气依旧平淡。
“不是，姐，你怎么这么淡定？”
“因为我在上班，不方便多聊。”
她当时没有起身去外面接电话，确实不方便聊太多，何况她又不是医生。就算知道他中风了，表演一下着急担心，又有什么意义？
归根结底，还是对何东昇没感情。
何雪婷虽然知道这个姐姐大概率是这样的反应，不过这会儿家裏、医院裏还有公司都乱糟糟的，她还是希望姐姐能回家看看，再怎么不和，也终究是何家人。
于是挂掉电话，她又发了微信给何暮宁：【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何暮宁：【不知道。】
看着屏幕上自己输入的冷冰冰的字，何暮宁发自内心觉得，自己是真的，不在乎何东昇的事以及何家的事……爷爷除外。
当时已经是四点多，何暮宁心情丝毫没受影响，继续干活。
只是没一会儿，顾沈发来信息：【现在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回海城。】
何暮宁：【现在？】
顾沈：【下班高峰期容易塞车，我在老地方等你。】
坐在车裏，何暮宁无语地瞅他：“何雪婷打电话告诉你的？”
“那倒不是，你爷爷打的电话。”
“爷爷打的？”
他笑：“毕竟我是你爷爷眼裏靠谱的孙女婿，出了事，当然打给我。”
虽然想吐槽，但在大家眼裏，顾沈的确是个靠谱青年。
“他老人家确实很信赖你。”何暮宁从牙缝裏挤字出来，“而我是真的不在乎我爸是死是活。”
顾沈问：“知道你爸中风的原因么？”
何暮宁摇头。
顾沈轻轻地呵了一声：“刚刚跟我爸联系了一下，听了个大概。”
长话短说，东昇集团此前砸了钱投资去做新能源汽车，结果那位大老板卷钱跑人了。原本这件事也影响不了东昇集团的根本，只是去年东昇集团也在扩张搞房地产，有个公寓项目的承包商因为自身缺钱，停工了。
两件事搅在一起，银行作出风险评估，对东昇集团停止了贷款，由此资金链断裂，引起了连锁反应。总结起来就是两个字：崩了。
顾沈平静地说：“对于东昇的现状，我一点儿也不奇怪。之前就劝过他，这两年註重基础实业好一些。不过人都是顽固的，坐到那样的位置上，更不可能轻易听得进别人的话。”
何暮宁冷哼：“之前做什么高端饮料品牌就亏过钱了，去年股价涨得好，又膨胀了。好好做他的基础饮料不好吗？非要掺和什么搞不懂的高端行业，现在还入局房地产，听说还投了游艇俱乐部，现在这个行情，居然敢玩这个，我是真的服了……”
“听说汽车和游艇这两个项目都是何繁主管的，估计他也是被这个大儿子忽悠了吧。”
“何繁年轻爱玩，但他不年轻，说来说去，还是他自己飘了。”
顾沈瞟向何暮宁，眼睛裏全是笑意：“何氏的继承人，交给你应该还不错。”
何暮宁回道：“我要是当了何氏的继承人，那就聘请你带着专业团队给我打工，成么？”
“成啊，我年薪要求也不高。”
车子开到云城某医院，何暮宁见到了爷爷等人。
抢救已经结束，生命无大碍，只是人还没有醒过来。
何暮宁在监护病房裏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何东昇，他动也不动，身上插了各种管子。何暮宁表情平淡，收起了眼神，没有多言。
陪爷爷一起在餐厅吃了个晚餐，何暮宁听到了更详细一些的过程。
中风前，何东昇在公司与他的第一任前妻许秋萍、儿子何繁发生过争吵，许秋萍也已经再婚，她跟何东昇没了感情，但是她手上有集团股份，这些年也一直在集团的下属公司任职。
开年之后，资金链断裂，公司面临崩盘，何东昇提出将子公司卖掉，救母公司，许秋萍当然是不同意的。
何东昇认为这件事的过错在于何繁，许秋萍作为何繁的妈妈，救儿子是天经地义，但是许秋萍认为何繁是为集团工作，集团应该自己买单，于是一来二去，吵了起来。
何东昇一时气急，便发生了脑梗塞，人倒了下去……
何暮宁对这些家族企业豪门恩怨一点儿也不感兴趣，听了一耳朵，没发表什么意见。还好顾沈极有耐心倾听，时不时接一下老人的话。
何顺德嘆气道：“你爸本来就有些高血压，这次估计也是实实在在的有些着急了，这么大的集团，不能说没就没，多少员工还要养家糊口。”
这点倒是真的，集团旗下所有公司工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旦破产关门，这么多员工一下子流入市场，云城也没这么多新岗位能提供给这些人。
吃过饭，顾沈原本想送何顺德回家，但是老人说：“让司机来接我就行，你们从海城开车过来，奔波来去的，早点回家休息吧。”
把爷爷扶上车，何暮宁站在路边，看着车子消失在夜色下的车流之中，呆怔了一会儿。
“走吧，我们也回家。”
何暮宁说着，转头看顾沈，却发现顾沈正好盯向她，嘴角还挂着一抹很浅的笑。
“怎么了？”何暮宁一头雾水。
“先走走，等下再过来取车。”他说。
“哦，也行。”
春寒料峭，路上依稀有些散步的市民，何暮宁问他：“顾沈，我是不是挺冷漠的一个人？”
“嗯。”他丝毫没有说客套话。
何暮宁有点儿不高兴，但只能承认：“我确实很冷漠，我一点儿也不关心何家，不关心何东昇。”
他停下了脚步，伸手捧了她的脸，微笑着揉了揉：“不用反思，你突然对何家对何东昇很关心，我才要提高警惕。”
“？提高警惕？为什么。”
“那样我会猜想你是不是对何家的家产有想法了，我能不能帮你争夺家产之类的。”
何暮宁不禁无语，旋即又想笑，语气也故意变得严肃：“那你会帮我争夺家产吗？”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微微点了一下头：“尽我所能。”
“那就行。”何暮宁说，“不过何家现在都快崩塌了，哪来的家产，估计只有一堆债务。”
顾沈却说：“东昇的问题倒也没有那么严重，要是有资金註入，补上窟窿就又能盘活，毕竟基础饮料品牌一直运营得很好，如果银行继续提供贷款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何况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东昇破产清算了，他的那些钱财也早就转移，他这辈子依然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何暮宁也认可这一点，想必何东昇最大的坎，是他自己的身体。
身体不行，做什么都是白搭。
就算有钱，也无福消受。
“过来抱抱。”他突然说。
“哦。”何暮宁乖乖钻进了他的怀抱。
顾沈的手摸着她的脑袋，突然问：“暮宁，要是他向长盛求助，我该不该救这位法律意义上的岳父？”
何暮宁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他会那么怪异地看她了，原来是在思考这个。
不禁抬头，闷闷地道：“你那么聪明，经营公司有一套思路，要不要救，要怎么救，你有自己的考量吧。”
他笑了笑：“但我想听听你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