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卫军立马收回拦着的手。
穆双安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吓了一跳,还是快速跑到他跟前。
程俨咬牙低声道:“我原觉得你是个极聪明的孩子,怎么现在这么看不明白,世间之事全是非黑即白吗?你不知有些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吗?你外祖周老大人怎么死的?你这性子怎么尽随了周家人!”
穆双安低头沈吟半晌才轻声道:“姑父以为我不往前凑,这事就不找我了吗?早在宫裏传闻我手搏花豹时,这事就找上我了。哪裏有什么花豹,不过是一个挂着青襄图腾纹样木牌的壮汉,将我打致那般。自此之后,我总是很巧的能碰到跟这个图案有关的事或人,就像是在一步一步指着引着我往前走。姑父觉得这仅是巧合吗?”
穆双安咬着唇:“我也怕呀,可我更怕他是冲着慕家而来。我不过,是想将主动权掌在自己手中罢了。”
程俨一时被她话中的信息震懵了,他原以为是年轻人不懂事,贪新鲜刺激,却原来她早就被盯上了。“你为什么早不同我说?不同穆砚说?”穆砚若是知道了,哪裏会走得这么痛快。
“我若是同小叔说,小叔定不走了。可皇上让他走,他不走就是抗旨,进退难办。我倒想同姑父说,可那夜在洪布画出图案后,姑父根本不听我言,我怎么说。”
穆双安口齿伶俐,倒叫程俨一时没话说。
穆双安抬眼看了程俨好几眼,慢慢蹭到墻边。
墻上果然两排字。字不大,但字似由血写成,殷红殷红的,又似被水冲过,非但未见浅淡,反如血渍蔓延,看着着实可怖。
上官凌正站在旁边,见她过来,道:“方才验明了,这并非血,只是拿女子胭脂并口脂混合而成的。”
双安闻言,凑近闻了一闻,果然隐隐有些脂粉香味,仔细观察,倒见墻面被刻出浅浅的凹进去的印子,那些脂粉就涂抹在其中。她伸手在凹陷处轻轻一摸:“难怪经水一冲后,这些脂粉也不会全掉了,原来往裏凹进去了。”
上官凌道:“少量的水流下来,裏层的不会冲掉,只会将表面的晕染开,反倒更显得吓人。想必填涂的时间不会很久,若是昨晚涂的,早就被雨水冲干凈了。不过是想借着大雨闹鬼之名,再来一次罢了。”
杜益与问完话走过来,与双安打过招呼,对后头的程俨道:“头儿,问完了。都是咱们自己人,前前后后也都有证人,这其实就是个死胡同,平日裏谁也不到这裏来,就是今早巡逻的弟兄们发现老鸹聚集,往裏一看,这才看见。天蒙蒙亮,以为一墻血字,也是唬了一跳,没往裏头细细查看,先报了上来。”
程俨冷道:“静宁门昨晚到今日来往进出的人可都记明白了?”
杜益与点点头:“记清楚了。”
上官凌道:“这巷道在静宁门的外侧,若是昨晚就有人出来蹲守在这裏,披着雨披,到天快擦亮之时,再将胭脂填入,再次藏在不易察觉之处,等人来得多了,将雨披藏于衣中,再混在人群裏走掉。就不好查了。”若如此就得逐一排查各宫各殿昨晚不在寝屋之人。不说宫人成千上万,还有单人轮值的,确是不好查。
穆双安面色疑惑,又凑近那些字闻了闻。上官凌见她有异,忙问道:“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双安有些迟疑:“我觉得这些胭脂香有点熟悉。”
杜益与成婚几年,平日裏与夫妻琴瑟和鸣,也曾与夫人调弄过胭脂,听言凑近一闻:“果然。”
程俨面有期待的看着他,却听他继续道:“好香。”
程俨没好气的一巴掌呼他头上:“很香我们闻不出来吗?”
杜益于抓抓头,道:“不是,头儿,你不知道,这香味与旁的脂粉味道好像又像又不像,我夫人算是爱调香弄脂的,我在家中常能闻到脂粉香气。但这个味道初闻好像跟别的差不多,又隐隐有些不同。”
程俨听他说了一通最终也没有明确信息,只好嘆道:“圣上限我们五日结案,再是不好排查,也得查。”
禁卫军两人一组,分了十几组,去后宫四处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