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双安再回到禁卫军衙门时,屋裏人不多,桌上的案卷都已被清走。
蒋蒙凑了过来,低声道:“黄今忠早上得知你去牢狱探了二殿下,发了好大的火。命人将案卷都收走了。说不许你再深参与。他有事问你了,你再答覆便是。”
穆双安冷笑:“黄大人官威不小,他越是这样倒越显得他心虚,其中猫腻不少。对了,先前你们是不是查过与冗儿关系好的人?”
蒋蒙点头:“是,冗儿这丫头性子冷淡,有些古怪,与她关系好的人不多。春棠宫的隈儿算一个,还有就是采买司裏的平琦,只此二人。”
“隈儿?”穆双安先前就觉她有异,不放心她跟在上官律身边。只是后来走失案告破,曹府流放了。上官律又去了太后宫裏。事情一桩接着一桩,便把她在脑后,未想这时候她又冒了出来。“这两人你们可都查了?”
蒋蒙道:“都查了。平琦倒是还好,没有什么疑点。就是这个隈儿,满口胡说八道的扯谎。”
穆双安问:“可有发现他二人谁有大包银两?”
蒋蒙摇摇头:“没有。平琦还有点傍身的银两,不过也不多。那隈儿,翻遍了也只有几粒琐碎银两。”
“她二人包括冗儿近日可有出宫记录?”
蒋蒙亦否了:“都查过,没有。”
这就奇了,这银子,冗儿借了来,她自己屋裏没有,隈儿和平琦屋裏也没有。白花花的银子竟是不翼而飞了?
穆双安沈吟片刻:“如今有件事想要麻烦你。”
蒋蒙闲了几日,早已觉闲得长毛,闻言忙直拍胸脯,道:“尽管说,只要我做得到。”
穆双安道:“我有个侍女,叫玉笑,我有事需她出宫一趟,还请蒋大哥帮忙一二。”
蒋蒙身在禁卫军,虽闲了几日,此事于他而言实不算难事:“这事包在我身上,让她下午过来找我便是。”
穆双安谢过。
见她又要外出,蒋蒙忙问:“你这又是要去哪?”
“去拜会喜公公。”
喜公公?又与喜公公什么相干?他想再问,却见穆双安已走远,只得作罢。
只是喜公公不易见,穆双安来到左藏司时已是申时,小内侍将她迎进去,上了杯茶,请她稍坐。只是这一坐就坐了一个时辰,茶汤已淡而无色。
期间问了几次,小内侍都笑道:“还请女官稍候,喜公公今日事多繁杂,一时抽不开空。”
直到太阳西沈,常跟在喜公公跟后的内侍走了出来,满脸笑容,十分客气:“有劳穆女官久候。”
穆双安站起身:“还请公公前方带路。”
内侍却毫无带路的意思,只笑道:“很是抱歉,喜公公身有旧疾,今日忙了一天,旧疾覆发,现在只能歇着。怕是见不了女官了。女官若想见公公,明日请早。”
穆双安看他满脸的笑,对他的话是半点也不信。却又无法,只得怏怏而归。
回到庆桂阁,天色已黑,静川摆了一桌子菜。
穆双安问:“玉笑可回来了?”
静川点点头:“回来了,我让她用过饭再过来。小姐也快些用饭吧。”
穆双安跑了一天,各种事情在脑海中交叉,纷繁覆杂,一想起事情没多少进展,也没了胃口,只夹了几筷子便停住了。
静川劝道:“小姐再用些,跑了一天累得够呛,再不多吃些东西,如何受得住。”又舀了几勺鸽子汤浇到饭上。
她看着穆双安吃饭,她晓得穆双安在为了上官凌奔波,想到今日听到的事情,缓缓说道:“今日宫内传遍了二皇子殿下与冗儿有私,又失手将其杀害。听闻魏贵妃娘娘惩治了好几个人也没能压下来。”
穆双安拿着筷子的手一顿,道:“既是有意为之,罚几个人又怎么压得下来。”
穆双安就着蜜渍豆腐将将把饭吃完,道:“我吃饱了,这些菜你们拿过去分吃了吧。玉笑若吃完饭了,叫她过来见我。”
玉笑来得很快,不待穆双安问。她便飞快道:“我按小姐说的,将画片交给了那宅子后门的人,一会子裏头出来一人说让我回来等着。可他们也没问我是谁,我想告诉他,可他走得飞快。”
穆双安道:“无妨,他们自然有他们的办法。你给了他就行了。”
玉笑见穆双安一脸疲惫,忙笑道:“我替小姐揉揉肩。”
穆双安亦笑道:“可别,你这手劲太大了,我骨头脆,怕经不住。”
玉笑见她这时还不忘笑话她,撅着嘴跺跺脚。
梦凉并欢枝拿着茶壶一脸笑意走了进来:“莽丫头还想干细活。”
穆双安笑道:“行了,别打趣她了。我们玉笑手巧着呢,我可是心疼你,跑了一天也累的慌。赶紧回去歇着吧。”
她面上笑得开心,心中却焦虑不已,她在上官凌跟前夸下海口,说三天救他出来。如今一天已然过去,进展却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