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度五，还是有点低烧，”江闻憬说：“我去给你接杯热水来，喝完好早点休息。”
慕白喝过了水，抬头看着江闻憬问道：“江闻憬，你晚上在哪裏休息的？”
江闻憬伸手指了指他房间裏的小沙发。
“为什么不去隔壁？”
“那是你父母的房间，我不太方便进去。”
“可这沙发又硬又小，睡着多不舒服，”慕白说：“要不你上床来睡吧？”
江闻憬的喉结微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见江闻憬不动，慕白还以为他是在不好意思，连忙往裏面挪了挪，腾出了半张床的地方给他。
“没关系的，这张床很大的，我一个人也睡不过来。”
话虽是这么说，真到了闭眼睡觉的时候，慕白就有点后悔了。
他自打上了小学之后就再没和别人在同一张床上睡过觉，即便江闻憬和他关系很好，但是身边突然躺了个大活人，还是多少有点不适应。
人一旦失眠就容易胡思乱想，慕白又想到了刚刚他从噩梦中惊醒的那一幕。
他怎么就那样抱住江闻憬了？
江闻憬为什么没把他推开？他不会觉得刚刚的他像个变态吗？
几分钟后，他还是忍不住小声开了口：“江闻憬，你睡着了吗？”
“嗯，睡着了。”
“……”
真当他烧傻了是不是。
慕白翻了个身，面对着他问道：“既然你也睡不着，那我们就聊聊天呗？”
“你说。”
见江闻憬应了，慕白斟酌了一下，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那个问题。
“我刚刚做梦，是不是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
“是的，”江闻憬回答说：“你刚刚在梦裏喊了我的名字，还让我救你。”
“那你就一点也不好奇我梦到了什么吗？”慕白问道：“为什么我醒了之后，你没有趁我意识还不清醒的时候问问我做了什么梦呢？”
江闻憬瞟了他一眼，“我像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吗？”
“……”
“你希望我问你吗？”江闻憬问他：“换句话说，你希望我知道你的事情吗？”
慕白说不出话了。
他现在确实没办法和江闻憬坦白一些事情，比如说他不是这个世界的那个慕白。
可他又莫名其妙地希望江闻憬会好奇他的事情。
慕白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很莫名其妙，甚至觉得他可能有点大病。
这都是什么狗屎逻辑。
“有些事情你如果愿意说的话，我就愿意倾听，”江闻憬说：“但如果你不愿意说，我也不愿意去利用朋友的关系去逼问你，哪怕这件事可能和我有关系，我也不愿意去强求你。”
慕白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许久都没有出声。
“快睡觉吧，慕白，”江闻憬说：“本来就生着病呢，再不好好休息就更不容易好了。”
见慕白还是那副傻楞楞的模样，江闻憬伸出手，轻轻地罩在了慕白的双眼上。
慕白呼吸微微一滞。
“晚安，慕白。”
眼前是一片黑暗，但慕白却觉得格外心安。
“晚安，江闻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