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就是一只普通的小天使。”
“你确定？”
“是的，他嗜甜，且不喜欢紫水晶。”
“那还真的是不一样……但是我总觉得哪裏还有违和感。他的引导者怎么样？我刚刚看到你们在对话。”
“有点奇怪，不过等重新考核的结果出来就知道了。他给我一种莫名的疏离感，而且总是忽视我的存在——加百列，难道是我的魅力下降了吗？”
“想想梅塔多少年懒得见你。你有这东西吗？”
米迦勒委屈极了。
“但那可是梅塔！我一直以为我的亲民形象树立得挺不错的，至少是在那件事之后新生的天使们看来。”
“也许你只是没註意到其他的声音。”
加百列狠心补刀。
“不过你说得对，加百列，我和梅塔不能一直这样不见面，而且这件事情我得去问问他的看法。”
第五重天，路西在身体还未完全适应新的环境，就被雅威拉进了服装店。
“别动。”
路西不在自在地乖乖站稳，但目光紧紧锁定在拿着卷尺步步逼近的店员。
“您是他的引导员吧？小天使对陌生人的接触可能会有点抗拒，要不您来测量一下他的尺寸？”
雅威没有立刻吭声，等店员正想再次询问的时候，雅威直接报出了路西的数据。
“这是……目视出的数据吗？虽然我个人认为这个数据的误差不会太大，但是还是用尺量出来的会更准确一些，服装上身的效果也会更好。”
“就按这个做，错不了的。”
店员朝雅威和路西投来狐疑的目光。
“在学校测过。”
路西懒洋洋地帮雅威圆了个借口。
“布料要用最好的，花纹……”
雅威本来想说炽天使长用的什么就是什么，可或许是这一次出来栽跟头的次数太多了，祂终于动用自己囊括世界万物的脑袋，思索了一下自己想要的样式。
“要有圣光，和流云，有风吹过留下的痕迹。”
风所在的地方，祂就在。
一如很久以前祂许诺路西菲尔光明总是傍他左右一样。
“怎么突然想起来定制服装？”
路西想问就问了。
“小天使学院的制服材质……不够好。其他天使的也是一样。”
“那也没看到你神手一挥，把所有天使的生活品质直接提升一个檔次。”
“路西，我的眼裏装不下那么多生灵。”
在店裏裁缝的缝纫机的噪音掩饰下，雅威蹙着眉头说出祂一直困惑的话。
“在众多的生灵中，我一眼只能看到你。而你，有我在或不在身边，没什么影响。”
“是啊，在你看来，被造物主亲眼註视对每一个造物来说都应该是天大的赏赐。可我不觉得，那样如同被随时随地监视的感觉实在是……糟糕透了。”
“不是，我……”
“还有，别搞笑了。相比起最初创造的天使一族，你分明是更青睐于人类，耶和华。呵，渺小的人类，甚至无法感知神的註视，却拥有了天使梦寐以求的世界主宰权——而你，为此不惜牺牲路西菲尔。”
看出路西眼中的嘲讽，雅威不太理解。
“我从来没有牺牲过你。”
“你还有什么辩解……算了。神的思维不是我等能够理解的。”
路西讥笑了一下，很快恢覆平静。
“我没有……吾没有这么想……那是自然规律——”
雅威的视线移向别处，被剥离的神性逐渐汇聚。金色的眼瞳淡漠无物，仿佛穿透世界的屏障看到了未来，愈发显得无悲无喜。
“天堂必然会消亡。”
具有言灵效应的语句落定的瞬间，全天堂的天使都在那一刻楞了神，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出现在自己的潜意识中。
但他们无法理解神语，更无从揣测神意，只剩下本能的害怕。可是这一瞬的异常又太难捕捉，晃过神后，留给他们的只有上学/工作/闲聊时走神的懊恼。
回神的裁缝捂住心口，庆幸自己已经完成了工作，没有废掉手中的料子；服装店店员回神过来，连忙接过成衣送给顾客。路西的思维并没有受到言灵的侵蚀，但是习得世间所有语言的他能够理解雅威的言语，震撼之余，还有浓浓的后怕之意。
“所以说，”他小心地求证，“天使是个註定灭亡的族群？”
雅威没有说话。神性暂未完全褪去的祂，亲手给路西披上了制作好的外袍，沿着风吹过的痕迹，抚摸过其上金色的圣光与流云，仿佛让这些暗纹流动了起来。
随后，祂还是取出了路西拒绝手下的紫水晶羽翼，仔细地别在了他的胸口。
“吾不想要最心爱的造物，无法陪我到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