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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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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奇者不知道自己该作何言语,他什么都听不见,也什么都看不见,面前被血色所覆盖,自己又好像陷入了几年前的场景。

“明明......明明说好了要像家人一样生活。”

最后却还是背叛了他,自己一个人离去了。

人类的生命真是脆弱。

一场暴雨,一阵冷风,就可以轻易的夺走他们的性命。

可就在倾奇者要陷入绝望的时候,小小的哭泣声又将他从自怨自哀中唤醒。

“佐纪......醒醒......”小山兔从来没想过,一向充当哥哥角色的佐纪会悄无声息的躺在地上,再也听不到她说话,再也不能回应她。

“阳子不想要这样。”小山兔的眼睛都红了,她求助般的望向倾奇者,似乎想要让他寻找什么方法,“阿奇,让佐纪起来可以吗。”

就好像男孩只是睡了一个懒觉,而她想要把他唤醒一样。

“阳子......”

倾奇者这才回过神来,跌跌撞撞的走到阳子身边,将她抱入怀中,连手臂都在颤抖:“不要......不要离开我。”

我只有你了。

人们总是以为死亡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也总以为死亡会有前兆。

其实不是的,死亡只是一个瞬间,可能只再一个招呼过后,也可能只在一个转身的时刻,没人知道死亡会在什么时候来临。

一夕之间,原本平淡幸福的家庭破碎。

倾奇者带着阳子离开了这个地方。

“我们要去哪?”山兔的眼睛还红着,她被倾奇者抱在怀中,不舍得转身看向身后的火焰。

刚才就是这把火,吞噬了他们曾经居住过的家,也吞噬了在家中的佐纪。

‘就让佐纪连同我们的回忆一起埋葬在这裏。’没人能破坏他的沈睡。

魔蛙沈默的背着背篓,身为妖怪,并且身为一个比山兔年长许多的妖怪,他早就见识了各种悲欢离合,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即使不是因为疾病,人类的寿命也无法与妖怪进行相比。

妖怪终究是妖怪,不能与人类为伍。

“是啊......去哪呢。”倾奇者也不知道。

佐纪曾经给他做了一个玩偶,但他在离开之前,将那只玩偶连同木屋一同烧毁。

他们开始流浪。

他们曾经乘船前往蒙德,看开遍整个蒙德的蒲公英,也曾经跋山涉水前往璃月和须弥,看看那裏的层岩迭峦和绚丽的风景。

只是和往日的温柔相比,倾奇者沈默了下来。

他的话变得很少,有时甚至一天也只是说一两句而已。

今日他们便居住在璃月的一家客栈中。

这家客栈名为望舒客栈。

虽然说是出来流浪,但两人手上也并不缺钱财,冒险的旅途中,经常会有不知在何处的宝箱出现,积攒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魔蛙也掌握了缩小的方法,所以平日就如同一只怪异的单眼青蛙一样待在山兔的手上。

为了避免多生事端,阳子平日都带着斗篷,戴帽子的反而变成了倾奇者。

今日他们刚到望舒客栈,倾奇者还在下方交着房费,阳子便一个人迫不及待的爬起了楼梯。

她轻而易举的来到了最高层,看着下方的风景,不禁小小的哇了一声。

十几年过去,女孩却看起来还是三岁左右的样子。

妖怪的寿命实在漫长,十几年只不过是她生命中的沧海一粟而已。

“离栏桿远一点。”一道清冷的声音出现在她耳边,接着便是一只戴着纹身的手臂,将阳子从栏桿上放下,“你的家长呢。”

在璃月,每一个小孩子都会被父母告知,不能趴在栏桿上向下看,尤其是像女孩这般小的年纪,连腿都挨不到地,很容易重心不稳从栏桿上翻下去。

她双手抓住自己的兜帽,小心翼翼的抬头向上看,就看见了一个双手抱胸,气势逼人的少年。

少年有着深绿色的头发,还有这几缕略亮的蓝绿色挑染,眉心有一个很特别的紫色菱形印。

阳子不知道这是代表着武器的金刚杵,只好奇的看了看。

“我的家长在下面付房费。”阳子向后退了一步,这几年也不是没有见到过看她可爱便想把她抓走去卖钱的坏人。

但不知怎么,虽然面前的少年看着很凶,可阳子心中却有一种安定的感觉。

“......是吗。”魈轻嘆了一句,便一动不动的准备站在这裏,直到女孩的家长过来。

他认为自己有必要和那位粗心大意的家长多说两句。

而在外人看来便是这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好像要吵架一般,在望舒客栈的阳臺上定住了。

“魈上仙,您这是?”望舒客栈的掌柜走了过来,小心翼翼的问道。

“上仙?”阳子一歪脑袋,“就是璃月传说中的仙人吗?”

他们虽然来璃月已经旅游一段时间了,也听过不少仙人的传闻,但却从来没有见到过。

传闻中的仙人都高傲冷漠,不喜与人类接近,却也有一些乐于助人的异类。

阳子看了看魈,觉得自己面前的仙人就是第一个那种。

一看就非常的高贵冷艷。

“阳子。”而此时倾奇者也从楼梯处上来了。

他此时已经没再穿着在稻妻时的白紫色狩衣,而是穿着蓝白色的上衣和短裤,头上戴着一顶蓝色为主色的帽子。

因为魔蛙先生就在阳子的袖口中,所以倾奇者才会放心的让阳子一人跑到上面来。

阳子此时也并不像以前一样穿着和服,而是穿着在倾奇者在蒙德购买的粉白色的短裤短袖,只是外面加了一件带兜帽的斗篷而已。

这十几年中他们从未回去过稻妻,自然也不会再穿稻妻的服饰。

阳子见到少年便眼睛一亮,踩着皮靴啪嗒啪嗒的跑到了他的身边:“已经开好房间了吗?”

“嗯。”倾奇者牵着他的手,皱着眉头看向面前的几人,这些年对待外人他的脾气是越来越差了,“他们是谁?”

阳子摇头:“不知道,只听那边的那个男人喊他魈上仙。”

接着才有点心虚的说道:“阳子刚才趴在栏桿处看了一下,魈上仙把阳子拎下来了。”

魈点点头,证明阳子所说没错:“让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跑上天臺太危险了,家长还是多加看顾比较好。”

倾奇者现在虽然脾气较坏,却不是是非不分的人,手下敲了一下阳子的脑袋,没理她的呼痛声,对着这位魈上仙点了点头:“多谢。”

魈也点了点头,两人面无表情的脸简直就像在照镜子一样。

客栈掌柜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禁摇了摇头。

魈只是吩咐一句便离开了,毕竟他来望舒客栈不只是为了休息,更多的时候是因为望舒客栈建立在巨大的岩柱之上,地形较高,在这裏可以更好的看到周边魔物的分布情况。

并且望舒客栈其实是璃月七星的情报场所,老板也会不时的告诉他一些他自己一人搜寻不到的消息。

他刚才便朝着孤云阁的方向发现了一队魔物,他需要趁着魔物还未伤人的时候赶到那裏。

倾奇者看着少年在空中闪过的身影,眼底有一丝波动,随即又低下头对着阳子皱起眉头:“不是说过了不要靠近危险的地方吗?”

自从离开稻妻之后,他对阳子便一直严加管教——任何危险的地方都不允许她去,但按照小山兔的年龄来说,她只是一个幼崽中的幼崽,正是最活泼的时候,又怎么会这么听从家长的告诫。

魔蛙在阳子的袖口中小小的打了个哈欠,变小了之后,原本在外人看来十分吓人的魔蛙也有了一分可爱。

他在阳子的袖口中动了动,换了个姿势,接着却被察觉到他动作的阳子一把薅出,拿来顶罪:“是,是魔蛙想去的!”

刚要睡觉的魔蛙:“......?”

你确定你这个谎真的有人会信吗?

倾奇者信不信,单看他又敲了一下小山兔的额头就能看得出来,而客栈的掌柜在发现这个可爱的小女孩随手就从袖口中拽出一只外貌丑陋,还只有一只眼睛的青蛙也吓了一跳。

是他落时了吗?难道现在的小女孩不喜欢可爱的小猫小狗反而喜欢小青蛙了?

他一边怀疑着自己,一边向下走去。

而倾奇者带着阳子回到了他们的房间。

这裏的空气清新,从窗子向外看,能看到整个荻花洲。

小兔子记吃不记打,刚才还被训了一顿,现在又拖了一把椅子放在窗户旁边,自己跪在上面,扒着窗户看着外面的景色。

倾奇者看了她一眼,确保她只是将脑袋放在窗户上面而没有伸出去后,便转身开始收拾他们的房间。

小山兔喜欢吃甜食,尤其在来到璃月之后格外喜欢吃这裏的杏仁豆腐,所以只趴在窗户上看了没一会,她就摸着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开始冲倾奇者嚷嚷着:“阳子想吃杏仁豆腐。”

“知道了。”倾奇者早就猜到他这个时候大概该饿了,他就像是每一个带孩子带到暴躁的奶爸一样,皱了下眉头之后敷衍地安抚道,“等太阳落山了,我们就去吃饭。”

阳子便又立刻转头看向明晃晃只带着一丝微黄的天空:“......可是那还要好久。”

自从跟着倾奇者一起在外流浪之后,她也大概能分得清什么天色是什么时间了。

头上戴着帽子的少年无声的嘆了口气,接着直起腰来,很是无奈的说道:“如果你能保证现在吃了饭,半夜不会说肚子饿的话,那我们现在就去。”

阳子衡量了一下:“......阳子可以留一份杏仁豆腐,等到晚上饿了的时候吃。”

倾奇者从鼻腔中冷哼一声:“我可不想让房间裏充满食物的味道。”

而且现在的天气还不算暖和,等到半夜再吃,无论什么食物都该凉透了。

倾奇者可不想大半夜去带她去找医生。

幸好他说这话也只是想告诉阳子二选一,并没有真的不给她吃饭的意思。

刚才他在上来的时候就看到望舒客栈中有供给客人自己使用的竈臺,如果阳子晚上饿了,他就起来给她做点吃的就好了。

自知现在不是吃饭的点,所以阳子即使被说了一句也没有伤心,见倾奇者答应之后就欢呼一声,背上自己的背包,带上兜帽朝着楼下跑去。

璃月的饭菜可好吃了,她刚才上楼来的时候就闻到了很香的饭菜的味道。

“阳子想吃金丝虾球!”虽然刚才还只说着杏仁豆腐,但等到真正点餐的时候,阳子可不会只吃一道杏仁豆腐就满足了。

倾奇者也没拘着她,自己翻看着菜单,点了一份满足沙拉和莲花酥。

即使过去了十几年,他还是不喜欢吃油腻的菜品。

“魔蛙呢?”阳子把魔蛙从自己的袖口中掏了出来,放到桌子上和他一起翻看着菜单。

点单的侍应生脸都僵了:“客人......我们这裏不让带......”

不对,好像没有哪条规定说不让带青蛙进入客栈。

可是这个青蛙无论如何也太丑了吧!他看到这个女孩的手指摁在青蛙上,自己都替她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少管闲事。”倾奇者啪的一声将菜单合上,“就要这些。”

侍应生接过菜单之后快速的离开了,似乎一秒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停留。

阳子不知道他们到底为什么都那么害怕魔蛙,从小和魔蛙一起长大的她对于魔蛙早就免疫了,甚至看着感觉他还挺可爱的。

幸好两人一蛙坐在望舒客栈的角落,并没有多少人关註到他们这个角落的事情。

菜也很快送了上来,魔蛙点了一道腌笃鲜,鲜甜的味道让本来不感兴趣的阳子也没忍住伸了两次筷子。

“这是......魔物?”

但不巧的是,他们又碰到了那位少年仙人,而且那位少年仙人视力很好,一眼便看到了在桌上吃着腌笃鲜的魔蛙。

阳子知道魔蛙的外形会被很多人误会——甚至她自己的外形也会被很多人误会,于是一瞬间连自己的杏仁豆腐都顾不上了,把魔蛙抱回了怀中:“魔蛙才不是魔物。”

魈也只是困惑了一瞬间,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这只独眼青蛙身上没有魔气。

他点了点头,便准备继续向上走去。

他刚才已经将不远处的魔物全部解决,现在来此是为了吃饭。

可等到他点餐的时候。

“魈上仙,真是不好意思,就在刚才客栈中的杏仁全部都用完了,本来留了一份给您,但刚巧有个不知情的小二把那一份端走给客人了,您看您要不然再等一等?”

阳子伸向杏仁豆腐的勺子停住了。

倾奇者眼皮都没抬就看穿了她的想法:“你想给他送过去吗?”

阳子纠结的挠着自己的脸颊:“嗯......可是阳子也想吃。”

但那位‘魈上仙’感觉是个好人,阳子看着他面无表情的和倾奇者很像的神情就忍不住不想让他的脸上露出落寂的神色。

虽然这什么落寂是她猜的,因为那位‘魈上仙’只是楞了一下,接着便点头准备离开。

阳子见他准备要走了,终于没忍住端着自己还没动过的杏仁豆腐走向了他:“......给你......阳子还没吃呢。”

魈没想到点走最后一份杏仁豆腐的便是刚才碰到的女孩。

见女孩脸上露出了依依不舍的神色,他的眉眼不禁柔和了两分。

他蹲下身,单手接过了杏仁豆腐的盘子,接着另一只手拿起了搭配的瓷勺。

阳子的视线不免跟着他的手一起移动。

女孩在心中给自己打气,努力让自己争气一点,今天晚上或者明天中午也还可以吃杏仁豆腐,这只是一份而已,不要那么吝啬。

还没想到,少年仙人舀起了一勺杏仁豆腐,转手就餵到了她的嘴裏。

阳子被倾奇者餵饭餵习惯了,还没意识到呢,自己就嚼了两下,把杏仁豆腐吞了下去。

“唔!”

好好吃!

这家的杏仁豆腐比她之前吃过的任何一家都好吃。

见女孩的眼睛都亮了,魈轻笑一声,又将盘子递了回去:“没关系,我可以明日再吃。”

他撤回刚才认为这个孩子的家长不负责任的话语,他将这个女孩教养的很好。

而坐在角落裏看着小山兔被一口花他的钱买的杏仁豆腐收服了的倾奇者:“......没出息的家伙。”

晚上就饿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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