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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翠子带引,莱伊这次很快就找到了手握四魂之玉的奈落。
“看来我们赶上了曲灵吞噬奈落的时刻。”
翠子和莱伊破入奈落设下毒瘴之后,找到的只有飘在半空的四魂之玉,它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颜色混浊,像庞大令人感到窒息无法冲淡的污秽,正在向这个世界散发着无尽的恶意。
像是受到指引,莱伊身上的那一块四魂之玉在此刻从她的袖口飞出,与半空中的四魂之玉融为了一体。
这块碎成一片片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四魂之玉如今终于完整了。
空间突然扭曲了起来,宛如黑洞般的东西在四魂之玉后方撕裂开来,越张越大,它正在往外扩散着强大的吸力,似是要将所及之处的万物全都吞噬进去。
“走吧。”
翠子的身影融入进黑暗中。
“该结束这一切了。”
莱伊往前走,跟上翠子的步伐,落入到黑洞之中。
进去之后,仿佛踏入了一个无垠的磁场空间裏,没有天,没有地,脚踩在一片虚无之中,明明身处在黑暗当中,却能清楚地看到这个空间当下正运行的一切。
面目丑陋的妖魔鬼怪像是与她们身处在一个完全不交汇的时空当中,看都没看莱伊她们俩一眼,奔向的都是同一个方向——身穿盔甲红裙的黑发女人,那即是被封存在四魂之玉当中翠子的灵魂。
自身存在在发光的女人早已脱离普通人类的范畴,好似没有了七情六欲,也不知疲倦,凭借着刻在灵魂的本能斩杀着一批又一批誓要与将她吞噬的妖怪,源源不断的怪物,永不停歇。
“这些怪物早已不是当初最先被我封印的那些了。”
翠子遥望着另一个在战斗的自己,出神地说道:“是‘曲灵’不断地在汲取着外界的能量,导致这裏又产出了新的‘恶’。”
真是厉害……
莱伊望着翠子的侧脸,在心裏感嘆道——几百年来与无尽的恶意在搏斗,却还没被消磨其灵魂的纯粹。
毫无疑问,翠子是莱伊看过的这么多人当中——心灵最强大的人。
但纵使再强大的生灵,也会感到痛苦的。
“翠子,握着我的手。”
莱伊向她伸出手,露出认真的笑容,“是该结束这一切了。”
在翠子握上她的那一刻,莱伊使出了许久未用的技能——
【lv.2御灵.附身术】
翠子的身体逐渐透明,化为了一束光涌进莱伊的身体裏,下一秒,莱伊的样貌也产生了变化,变成了翠子的模样。
目前只当单靠翠子与莱伊签订契约的那一小部分灵魂,是无法将‘曲灵’给凈化掉的,但结合莱伊本身的力量的话,就能做到了。
【lv.2御灵.附身术】不仅仅是让翠子的灵魂附身到莱伊身上,使其拥有支配莱伊身体的权利那么简单,灵魂持有的技能也能用莱伊的身体展现出来。
要论翠子能成为当年平安京时代最强大的巫女就是因为她的灵力能支撑她凈化任何生灵灵魂的凈化术,虽然现在翠子的灵力不太够,但能凈化生灵术式本身就很特别,这跟莱伊其自身分离出的灵魂碎片作用很像,而翠子已经掌握更高维度的境界。
之后得抽空跟她学习一下。
当翠子附身在莱伊身上的那一刻,莱伊的灵魂也陷入了沈睡,因为灵力与灵魂息息相关,若是她自己的灵魂跑出身体,只是一副躯壳的身体是没有能借于翠子使用的灵力的。
这是一个很大胆很危险的决定,附身在她身上的灵魂要是有别的小心思,莱伊可能就无法再醒来了,这是比被人杀死还要可怕的结局,她将失去支配自我的权利。
但翠子不会那样做,莱伊也知道翠子很想亲手结束由她引发的这一切,才决定这样做的。
——谢谢你的信任,莱伊。
感受到了能被她完全支配的,源源不断,好似无穷无尽的庞大灵力,这种被太阳所包裹着的温暖,翠子的眼睛裏出现了光亮。
她控制灵力,化出了弓与箭。
完全由灵力塑造成的箭矢咻的一声飞离翠子之手,所经的运行轨迹就像一道能划破整个空间的强光,就像是能创造奇迹消灭绝望的希望之光,箭矢最终钉在了上方已被邪恶的力量污染的不成样的四魂之玉上。
消失吧,四魂之玉。
“那我出门了!”
清晨,太阳升起,新一天的开始。
身穿青春洋溢校服的戈薇和家人告别后,离开了日暮神社,踏上了去往中学的路上。
“真难得啊,戈薇……”
路上遇到的同班同学对有好些日子没见的戈薇感到惊奇,“竟然要来上学了!”
“病康覆了吗?身体还好吗?”
另一位同学则表达自己的关心,“听你爷爷说你又得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病,还不能让人探视,我们都好担心你呢。”
“我们差点以为永远都见不到你了,幸好你回来了。”同学后怕的拍了拍心口。
“放心吧,我已经没事啦!”
戈薇下意识地露出了微笑。
“……真的没问题吗?”
“感觉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呢。”
“是刚恢覆身子还有些虚弱吗?”
同学们感觉出了戈薇极力掩饰的不对劲,又或者说有些心不在焉的态度,但碍于朋友间也应保持的分寸感,她们也不好再多打听,只能将话题转移到别的地方。
玩的好的朋友在和她说着戈薇不在学校时发生的很多趣事;
坐到久违的座位时,立马就有班长把缺席的学业资料送到面前;
关系不错的同学们也一一上前表示自己的慰问;
老师下课时还特殊关照了她……
为了回应周遭人的热情,戈薇努力地让自己迅速从拿弓箭与妖怪战斗的模式出脱离出来,回归到普通国中三年级女学生的身份。
……但在无人关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黯然神伤——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
莱伊和翠子行动力非常高,知会了大家一声之后,二人就很快的去追寻四魂之玉的身影,将其消灭。
戈薇是在犬夜叉面前突然消失的,因为没有了四魂之玉,她被迫传送回了自己的世界。
之后她试了很多次,日暮神社连通到五百年前战国时代的那口井——时空隧道就像是永远关闭了一样。
这是发生在三天前的事,在家自闭了三天之后,戈薇还是努力地接受了现实,想着回归学校,将自己的生活拨弄回正轨。
“——戈薇!小心!”
戈薇因一声尖叫回过神来,却再下一秒被迎面而来的排球砸中了脑袋。
“啊啊啊戈薇!!!”
终于放学了,戈薇身心俱疲地从学校出来。
以前约着一起放学回家的同学们都要参加社团活动,所以,她只能一个人先回家了。
排列整齐的房子,暖黄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汽车的鸣笛声,穿过热闹的商业街时还能听到商铺老板的叫唤声,稍微阴暗的巷子裏也只有野猫翻弄垃圾的身影……
真和平呢。
戈薇在心裏感嘆着。
那段在战国与各路妖怪战斗惊心动魄的冒险,也就在三天前划上句号,可是对于戈薇来说却好好过了很久很久。
那个人类与妖怪并存的世界对她来说太久远了,久远到让戈薇产生了十分不真实的割裂感。
……她还能再回到那裏吗?
犬夜叉……
好想再见到大家。
孤单一人迎着日落余晖,内心空洞的部分迅速扩张,憋了好几天的难受在此刻得以宣洩,戈薇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了起来。
直到一面柔软的手帕落入她的视野裏,轻轻地擦拭着她的泪水。
戈薇眼含泪光,迷茫地抬起脑袋,在看到面前的人时不由得怔在了原地。
哪怕只是普通的常服,也无法减轻少女那熠熠生辉的美丽神采。
“抱歉,让你受委屈了,戈薇。”
“……莱伊。”
怅然若失的痛苦在见到少女的那一刻慢慢地消散。
戈薇抱住了面前的女孩,感受着由莱伊的身体散发出来的温热,不是幻觉,是真的,莱伊来找她了。
所以,她还没有被丢下,是吧?
莱伊和戈薇一同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有只三花猫在这时候跑来轻轻地蹭着莱伊的小腿,喵喵地叫着。
莱伊会意地拿出猫条,三花猫轻身一跃到她的大腿上,享受着她的投餵。
在一阵柔软猫叫声的影响下,戈薇的心情得以平覆,“莱伊很受小动物的欢迎呢,尤其是小猫咪。”
莱伊一手拿着猫条,一手摩掣着三花猫的背部,回想着猫属性特征明显的揍敌客一家,“……可能是因为,同类相吸?”
“说不定呢,莱伊有双非常漂亮的猫眼,猫咪都把你当成同类亲近了,甚至……”
对某些狗狗的吸引力也是很强大的。
“说起来,四魂之玉真的消失了吗?”
莱伊点点头,“它的存在因翠子而生,也由翠子终结,这是再好不过的结局了。”
“抱歉啊,戈薇,为了不引起曲灵的忌惮,我和翠子便想着尽快解决,却忽略了此事对于你的影响。”
莱伊再一次对戈薇认真地表示自己的歉意。
戈薇摆了摆手,“这事莱伊并没有做错,而且你不是已经来找我了吗……对了,莱伊你是怎么来的这的?”
莫非食骨之井——
“我并不是通过食骨之井来到这裏的。”
系统本身就有能带着莱伊跨越时空的能力,“我用的方法可能没有用到你的身上。”
“……这样啊。”
戈薇的心沈寂了下来,不想再让心中的期待落空的戈薇秉持着逃避的心态先跳过了这个话题,先问起别的在意的事情,“那奈落呢?”
“奈落啊——”
在翠子许愿四魂之玉消失后,曲灵的存在也被完全凈化了,自然翠子的灵魂也得以解放,与莱伊签订契约的那一小部分灵魂彻底融为一体。
不过奈落却没有跟着一起消失,他的情况变得更覆杂了一点。
“奈落……”
从虚无的空间出来以后,莱伊看着前方背对着她的藻发青年,在他转过身来,对上那柔和的眉眼时,莱伊瞬间改了称呼,“阴刀。”
面前的“奈落”身上依旧散发着妖气,但眼睛却没有了莱伊曾经感到恶寒,反而是另一种熟悉的温柔情感,这种情感奈落并不能完全的伪装到位。
“小莱。”
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她。
“现在是由你来主导奈落的身体了是吗,阴刀。”
莱伊清楚面前的人是谁,语气没有了敌意,却仍旧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人见阴刀还未答话,莱伊身边的翠子先一步行动了起来,袖子一甩,空气产生瞬间的扭曲,原本射向人见阴刀心臟的箭矢在空中断裂。
“——奈落!!”
饱含愤怒与仇恨的声音响起,桔梗拿出新的箭矢立在弓上指向她最想要亲手了结的男人,准备之余,又分出了点余光撇向莱伊和她身边的翠子,那张好似在哪看过的脸令桔梗微微一怔。
“……刚刚为何要阻止我?”
翠子不知怎么答话,她也不是要帮那个半妖,只是感觉莱伊和他之间还有事情没说完,才出手拦截了桔梗的攻击的。
“你仔细看看,桔梗。”
莱伊帮忙回答道;“此时的奈落并非是你想要杀的那一个,他是人见阴刀。”
“那又如何?”
桔梗早已清楚人见阴刀和奈落一体双魂的特殊关系,不管此时主导着身体的是哪个灵魂,都不妨碍桔梗想把这个半妖拖入地狱的决心。
“人见阴刀早已是亡魂,我也是,奈落罪不可赦,我不认为我们其中还有哪一个有需要留在此世的价值。”
“现在,你还要阻止我吗?莱伊。”
“不。”
莱伊摇了摇头,“我不阻止,只是……”
“如果你想杀了我——”
莱伊话还没说完,人见阴刀插入进两人的交流,他正对着桔梗,在桔梗的视角裏,莱伊被他挡住了,就像是被他护在了身后。
“就请你现在动手吧,桔梗小姐。”
桔梗握着弓的手微微一顿。
“刚好奈落的心臟也回来了……”
人见阴刀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决绝的神情没有一丝的犹豫,“趁着他目前意志最为薄弱的时候,将一切了解掉吧。”
“拜托你了,桔梗小姐。”
桔梗的神情有所动容。
哪怕携带着奈落的妖气,此时站在她面前的也是与她没有丝毫仇怨的无辜人士,那张让她看了就想作呕的脸,也是奈落抢来的皮子,人见阴刀也是被牵连进来的普通人……
——“桔梗,并没有动手吧。”
戈薇猜到了后续的发展。
“阴刀的命运应该掌握在他自己的手上。”
莱伊,“在这一点,我,翠子,还有桔梗的想法都是一样的。”
“……在那之后,杀生丸也循着气味追来了。”
讲到这,莱伊不禁失笑道:“他对奈落如今窝囊自闭的状态很愤怒呢,但他也没下手……似乎是想等到奈落的灵魂再一次主导身体的那时候,再去做了断。”
“——现在的你,让我没有任何战斗的欲望,继续挣扎下去吧。”
杀生丸对人见阴刀留下这句话,就潇洒地拂袖离去了。
“哇啊!他总爱说这些装逼的话,偏偏说这些话的他又是如此的帅气!”
莱伊对戈薇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戈薇对于莱伊突然跑题的态度不明所以,这到底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呀?
“对于奈落,没人会心慈手软,但对阴刀,大家总无法踏过心裏的那关,桔梗是这样,犬夜叉、珊瑚、弥勒也是,他们都不想对无辜的人下手——总而言之就是,奈落因为人见阴刀的关系侥幸逃脱了制裁。”
莱伊总结道。
“真是出乎意料的发展呢……那难道就这样对奈落放着不管了吗?”
人见阴刀的脾性戈薇是相信的,却无法相信奈落不会作妖。
“若是阴刀能一直压制奈落,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莱伊,“听阴刀说,奈落好像遭受了什么严重的打击自闭了,短时间内是不太想出来晃悠了。”
目前,人见阴刀并不需要分出太多的精力和另一个灵魂对抗。
戈薇多多少少能猜到打击奈落的是什么。
“漫画裏不是常有这种情节的吗,双重人格的角色,一善一恶,现在人见阴刀和奈落已是共生体了。奈落曾经的记忆和能力也能和阴刀共享,目前来看,阴刀本身的灵魂还是善良的,从人类转变为妖怪的他,从弱者到强者的阶级转变,或许之后,能有意想不到的事发生。”
“至少在我看来,阴刀有直面未来的勇气,他似乎正为了实行着某些有意义的事情付出自己的努力。”
想起了什么,莱伊笑道:“阴刀和我说——他想重建人见城,一座新的,人与妖怪能共处的地方。”
“毕竟人类和妖怪——也并非完全对立。”
戈薇楞住了,这真是不得了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