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二
尚峰跟杨哲宇爆发了争吵,这次战况比以往更加激烈。
尚峰觉得杨哲宇会因为陆昔年的出现而感到生气,所以提出可以不和对方合作。
而杨哲宇觉得尚峰这话纯粹就是在瞎扯淡,他压根没有为陆昔年的出现而生气。
他生气的点儿是对面的贾股打算算计他们的想法,只是想法这种事儿他很难形容得出。好不容易形容出来了,结果尚峰却觉得他说这话是冲着陆昔年去的。
他平时是爱插科打诨,但他是会在正事儿上都拎不清的那种人吗?
让杨哲宇无法接受的是尚峰觉得自己小气,会在他俩说清楚这些事儿后继续吃醋,但他现在明明就是在为更重要的事情生气。
“有什么必要?”尚峰皱了皱眉,他还是不相信杨哲宇说的话,“这对他有什么好处,他为什么要故意惹我不开心?我们现在是在谈合作,又不是在竞争。”
“合作也同样是竞争!”杨哲宇的情绪已经到了崩溃边缘,但他还在努力跟尚峰解释着,“我们是不是要签项目,项目是不是一个提供资源,一个给出足够的人力才能达成合作?”
他们俩各有各的长处,也各有各的短板。
幸运的是杨哲宇的短板尚峰可以补足,而尚峰的短板杨哲宇也可以补足。
杨哲宇的社交手段不错,擅长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他能凭借对方的言行和穿着,用对方喜欢的方式和对方聊天,所以跟谁都聊得来。
但聊得来不代表对方就不会给你挖坑,杨哲宇很清楚:有的人哪怕是在谈合作期间,也会想着法的给对方使绊子。
而尚峰是那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性格,他不像杨哲宇那样能够察觉出别人抱着的坏心思。
更别提两边现在还都没谈到合作这个环节,尚峰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就猜疑贾股。
杨哲宇嘆了口气,只觉得无奈。
占比更多的明明是又蠢又坏的傻逼,哪怕是在谈合作,却还想着算计对方,而贾股显然就是这类人。
但尚峰听不明白这些东西,他在方面的数值天生就是零,不会因为杨哲宇的无奈就有所改变。
“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所以他这会儿也只是看着杨哲宇,第二次强调,“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拒绝和他们的合作。”
他今天因为陆昔年在对面的原因,并没有把合作说定。这份合作固然对他们公司很重要,但杨哲宇的情绪同样重要。
他写对了答案,解题方式却错了。
可以看见两个人情绪数值的毛球越缩越小,它选择默默远离‘战场’:从面板上的数值看,杨哲宇的怒气值已经到了顶峰。但他的脸色却很平静,根本看不出现在是在生气。
毛球不知道他俩为什么会为了这件事儿而争吵,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的人类越生气神色却越显得平静。但它总觉得,自己现在必须远离宿主。
——它想对了。
杨哲宇现在只需要一点儿火星就能爆炸,好巧不巧,尚峰说出的那句话就是个火星。
他现在的需要的不是尚峰的一句‘拒绝合作’,而是尚峰跟他说‘我知道了,那个老总没安好心,跟他们合作的时候我会註意的。’
“我跟你说了,我他妈的没有因为陆昔年而觉得生气!”杨哲宇忍无可忍,怒吼着说,“我已经跟你强调了很多遍,我生气的点儿根本就不是这个!!”
他生气的点儿是对面的老总用这样的法子算计他们,他提出这点儿是想让尚峰有所警惕,而不是让尚峰对着自己蹦出一句‘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拒绝和他们的合作’
正行好不容易才站起来,尚峰就要因为他不爽就拒绝和别人的合作,那他成什么人了?
外边儿那么多人都觉得尚峰跟他走不到以后,他以前觉得这群人是傻逼。现在看来,觉得能和尚峰走到最后的自己才更像个傻逼。
毛球觉得宿主好像又钻进牛角尖了,它默默飞了回来,时刻准备把宿主的思绪拽回来。
杨哲宇并没有看它的打算。
“我是真的不明白。”尚峰看着杨哲宇,他还是不明白杨哲宇为什么不肯直说,“我之前明明和你说过,我跟陆昔年之间什么都没有。”
吃醋而已,没那么不好意思说出口吧?
——真是操了。
到现在了,尚峰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生气。
杨哲宇闭了闭眼,他忽然觉得很心累。
他没有办法和对人际关系一窍不通的尚峰解释清楚,自己说出这些是为了让尚峰对对方有所警惕。
他也同样没有办法和尚峰解释清楚,自己真的没有因为陆昔年而生气。因为尚峰已经认定了自己就是在为了陆昔年的存在而生气。
“我现在真的很讨厌我自己。”杨哲宇揉了揉太阳穴,“知道吗?我他妈的真的很烦自己这样。”
他真的受够这些破事儿了。
他也受够了自己跟个傻逼似的一个劲儿的犯矫情。
他讨厌一定要尚峰理解自己的想法、却又嫌尚峰醒悟太慢的这个自己。
明明如果答案是正确的,那么解题思路不对也没有关系。可他就是很固执的希望尚峰解题思路是对的,答案也是对的。
“……什么?”尚峰楞了楞。
尚峰原以为杨哲宇会责怪他,但杨哲宇并没有。
杨哲宇现在反倒责怪起自己来了。
就算尚峰对有的事儿一知半解,这会儿也很清楚:杨哲宇这个反应绝对不正常。
“因为你,我现在开始变得不像我了。”杨哲宇忽然平静了下来,“你说得对,我现在动不动就想着吃醋,我天天都觉得你会抛下我转头和他在一块儿。”
尚峰就算再对这些事儿一窍不通,也会因为他暗搓搓的吃醋而察觉到什么。所以尚峰才会认定他现在就是为了陆昔年的存在吃醋。
而在一个认定了这件事儿就是自己想的那样的人面前,一切解释都是徒劳的。
所以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顺着对方说下去。
“可是我不想这样。”杨哲宇说。
“我不想犯矫情,我也不想成天吃醋。”杨哲宇看着尚峰,他的嘴角头一次拉的笔直,“我不知道你已经不喜欢他了吗?我知道!但是这些想法它就是控制不住,它天天在我脑子裏边儿晃,我觉得自己都快要疯了。”
尚峰抿了抿唇,他很想说没关系,他还想说吃醋才是正常的在乎一个人的反应。但因为杨哲宇平静的表情对他实在太过陌生,他没有说出那些话。
“我已经受够了这样的自己了,这种状态已经影响到工作了。”杨哲宇闭上眼睛,“我们彼此先冷静一段时间吧。”
这些话看似是顺着尚峰的话说下去的,但他自己知道,他想说这些话很久了。
今天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说出来。
他也不想再费劲和尚峰解释了。
既然尚峰觉得他现在是因为陆昔年在吃醋,那就继续这么觉得吧。
他也不是真的没吃醋。
“……什么意思?”尚峰看着杨哲宇,后半句说的异常困难,“怎么,你现在是要跟我……分手?”
就为了一个忽然回国的陆昔年?
就为了一个忽然回国然后出现在他们对面公司的陆昔年?
“不是分手,不过你要想理解成分手也行。”杨哲宇边说边往办公室门的方向走,“公司我会来,家我也还是会照回。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他走到门口,把西装外套脱了下来,然后拎在手上。
说完了这话后的杨哲宇,反而显得比之前要轻松的多,就连步子都格外轻快。
他是因为接下来两个人要冷静冷静,而自己又说出了一直说不出口的话而步伐轻快。但落在身后的尚峰眼裏,杨哲宇就是连话都不想跟他讲,迫不及待想要出去的意思。
就在杨哲宇要打开门的一瞬间,他的身后传来了皮鞋踩在地板上的重响,非常急促,只几步就赶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