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不多说，洗心先去给他换了茶，又端了一盘烤鱼儿过来。
“爷儿，薛小白他们什么时候来，我们都等了三日了。”
“他们不来的时候你念叨，他们来了你又要和他们闹腾了。”苏无卦吃着鱼儿，笑道。
也是经历过分离，经历过千百裏日月相隔之后，苏无卦才明白这颗心，怎样的思念着子在。
他或许明白了子在对他的喜欢。
也终于能喜欢他的喜欢……心疼他的心疼。
在送他离京的那一夜，子在站在雨裏，夏日的雨，漆黑的夜，他的目光落在长堤处，他没有看着他。
后来他才明白，子在不忍看他，他不知道多久才能和他见面。
不知是明年，还是几年以后……
因为子在的命还留在皇城裏，他还有好多事没有处理完，所以子在先放走了他。
苏无卦吃完鱼，喝起了茶，听起那个秀才说起应天府的往事。
一个公子与书生的桥段。
在应天府，烟笼淮水月笼纱的柔情裏，沈醉着一段风月过往。
“呀，道人！可算是找到您了！”
一个少女的声音打断了苏无卦的思绪。
苏无卦如今一身道袍，拿着拂尘，腰间悬挂着白玉卦盘，一眼就能看出是个道人。
所以这丫头一喊道人，茶楼裏的人都向他看过来。
苏无卦淡然一笑，点头行礼：“姑娘找贫道何事？”
“呀，您可别误会，我听人说这裏住着有个美貌的道人，就过来瞧一瞧，我就只是单纯想知道道人是啥样的。”小丫头红着脸解释道。
苏无卦淡笑：“现在可瞧见了道人什么样子？”
小丫头点点头：“和普通人一样。我……我以往还以为有三头六臂呢，原来没有啊。”
她这么一说，其他人都笑了起来，原来是个傻姑娘啊。若是其他家的姑娘，见到这美道人，只怕贴上去了，这姑娘到底是傻的单纯。
对面客栈的老板娘不知多少次往道人身上贴呢，若不是这道人清心寡欲，估计早就得逞了耶。
周围人看好戏似的看着苏无卦。
苏无卦将被子裏剩下的茶水喝完后，站起来，对那丫头行了一礼后离开了。
之后，南直隶的人听说城北来了个道人，还有许多人专程过来找他问事儿，多半是驱邪、算命之类的事儿。
可这道人古怪，一张绝美的脸，总是笑着对人说：“莫问前程、命裏有时终须有，命裏无时莫强求……”
可你不算命数，不算前程，你做道人干啥？
那些人总是气恼而去，离开时还会多骂他几句。
不过，这位古怪的道人，总有古怪的人喜欢向他靠近。
他一手丹青了得，他还略通医理，他还有拳脚功夫，听人说见过他抓坏人，不比应天府的捕快差。
有好多姑娘甚至闺秀想嫁给他呢。
“可他是个道人，道人为何要娶妻？”很多男人这么说。
“但这也不妨姑娘们想嫁给他，听说他要在城北买宅子了，到时候想嫁给他的姑娘会更多。”集市买菜的大娘说道，仿佛说的是自家某个亲戚一般。
“他买房子，你骄傲个啥？又不是你家亲戚。”
江北的春天在小桥流水间都流淌着盎然春色。
这是苏无卦第二次来江北，第一次是和师父一起，现在是和靳安一起。
靳安有意在江北扬府外买一处院子，当然他也想。
扬州是秦三郎的家乡，秦三郎即将调回江北做知府，为靳安推荐了扬州。
靳安对秦三郎有恩，秦三郎一直铭记在心，所以给靳安找府宅一事儿，秦三郎包办了。
“在过几日，我看府宅就弄好了，我们就能住进去了。”靳安笑道，给苏无卦整理了一下头发，“这几日可有玩好？”
“好些儿地方没去呢，我正打算一家店一家店的吃，顺便写一本奇门二子游记。”苏无卦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
“……”靳安不置可否，嘆气，“你想写便写吧，有事儿做总是好的。”
他倒是怕他跟着他觉得无聊，觉得闷，他本来就是个沈闷的人，他也害怕师兄有一天会腻了他烦了他。
现在只要他肯呆在他身边就是好的。
“今日想去哪家店，我陪你去吧。”靳安捉起苏无卦的手，柔柔一笑。
“去看看桥下的桂花米糕。”
“你前几天说你不爱吃甜食的？”
“那是你糖放的太多了。”
“……好吧。”
我只是觉得前半生太苦，后半生需要多放点糖，因为我只想你甜啊……靳安温柔的凝视着他，心裏如此想到。
靳安伸手给他整理衣冠：“师兄年纪越大，竟然越年轻了。”
苏无卦看着他：“你也一样。”
那是因为七叶归元能使人长生……
他知道，靳安也许猜到了。
春末的时候，他们在扬州买好了府宅，请了三两好友小酌。
秦三郎也来了，一身素袍，还带了他的新妇过来。
那是个很素雅的女子，没有艷丽的五官，却有一双睿智的眼眸，她姓柳，看着才十七八岁的样子。
“听闻弟妹有了身孕，当少饮酒才是。”苏无卦笑着将给秦柳氏的酒杯换成了茶杯。
“这是温水。”
看着苏无卦对秦柳氏这么温柔，某人不高兴了。
靳安不是不大度，就是对苏无卦占有欲太强了，明知道苏无卦对秦家只是出于感激。
且苏无卦的作为与言语不亲昵也不疏离，恰到好处。
所以是夜，吃醋的某人，在床榻之上格外霸道的打翻了酝酿了一整日的醋坛子。
格外的生猛。
“师兄，为弟尚有不懂之处，需要彻夜……讨教。”
“你……”
“知好色，而慕少艾，我对师兄起于年少时知好色……却不会止于爱。”
一个初夏的午后。
“做梦了？”苏无卦柔声问道，给他盖上薄被。
“是，我梦到了……你十九岁那年白衣清濯，不染浊尘。”
是，我错过的你的十九岁那年……
神明让那些画面，入我梦中。
十九岁那年的苏无卦经历过边关的风沙。
边关的雨。
边关的雪。
十九岁那年的苏无卦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沈稳、绝美的如同陈酿的酒，味道却是清冽的……
靳安突然抓住他的肩膀，将唇印在了他的唇上。
终于，圆满了。
赶榜写完，头昏眼花，先发上来，这章还会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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