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形影
“皇上，龙体为重。”靳安低声道，声音诚挚却也疏离。
他走过去，沈住气给皇上揉按，几年前皇爷救过他的命，他一直记在心裏，皇爷对他的恩情他不会忘记。
靳家平反，他能受到重用，这些都源自皇爷对他的信任。
“小安子，力道重一点……我脖子那裏很疼。”
靳安微垂着眼眸，手上的力度加重了。
皇爷趴在龙榻上，舒服的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睡着了。
等确定皇上睡着之后，靳安才抿着唇小心翼翼的收回手，他凝视着皇爷许久，才将皇爷抱起，给他翻了个身。
年轻的皇爷身强体壮，靳安着实废了些儿劲，才安置好皇爷。
等他从干清宫出来，夜已深，偶尔宫殿上空飞过几只夜游的飞鸟。
值夜的小太监见他出来颤巍巍的送上宫灯：“天晚了……大人早点歇息。”
正德殿离干清宫不远，若是现在回去还能睡上二个时辰。
“来人。”回正德殿之后，靳安叫来自己的人。
“主子？”进来的暗卫小心翼翼的看向他。
“去守着苏大人。”他是放不下苏无卦，他更担心这京中还有人想对苏无卦不利。而且云中阁那种地方，虽然也是他的地盘，但终究鱼龙混杂，并不太平。
靳安坐了一会儿后才缓缓起身去沐浴更衣。
似乎很久很久，他都没有体会过这般心累的滋味了……是，很累。
甚至他坐在浴桶裏睡着了，直到他醒来的时候水已经凉了。
次日，苏无卦从云中阁醒来，靳安不在身边，他叫了热水过来，沐浴更衣。
小仆从抱着他的朝服进来，他这才想起今日有早朝来着……
看来是昨夜靳安吩咐过的，苏无卦张开手臂小仆从给他穿衣。
等他穿好衣裳，淡声问小仆从：“多大了啊。”
小仆从瑟瑟发抖的看向他，恭敬的答道：“十二了……”
苏无卦恍惚间想起十二岁的小洗心，也是这样圆圆的脸，胆小且怂，但又无比可爱。
苏无卦站起来，整理了一下朝服，小仆从将他的革带束上，又将他的玉佩取来，系在他的腰间。
“大人，您坐过来我给您梳头发。”小仆从微低着头红着脸儿说道。
苏无卦坐下，对着妆臺上的铜镜微勾起唇角，这下小仆从连耳根都红了。
小仆从给他梳了一个略显成熟的发髻，不过也不影响什么，戴上乌纱帽也看不到发髻了。
从云中阁出来，苏无卦上了马车，往皇宫而去。
对苏无卦来说早朝是很无聊的，而且站的时间很长，很是累人。
皇爷最近很是勤奋啊，光早朝就开了三四次了，但苏无卦知道这大概就是因为张居正去世之后，皇爷近乎疯狂的想要证明自己……
但若过了这段时间，皇爷必定会感到疲软，甚至会厌恶朝中之事。
苏无卦虽然未和皇爷有什么长期的接触，但也了解这位皇爷的性格……
长年被压抑的少年心性，一旦爆发是很恐怖的，若志大才疏，能力没有跟上，就不能达到预期，无法满足奢求，就会产生巨大的落差，一旦这种落差越来越大，意志就会逐渐消沈……
在朝堂上，一般是不问到苏无卦这裏，苏无卦是不会开口说话的。
当然，这位皇爷也极少会问到他这裏……
早朝结束，已是正午，苏无卦随着几位大人向殿外走去。
刚出皇极门，正在思考到去哪吃午膳，结果被黄门叫住了，礼部来了任务，他还得去一趟礼部处理一下。
从皇极门出来，苏无卦骑马去礼部贡院。
等忙完了礼部的事儿，已过了午时，苏无卦饥肠辘辘，正想起身去找人弄饭菜来，这时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向贡院这边走来。
“哇，包宝，好久没见到你了。”苏无卦将手边的折子丢到一边，招呼包宝过来。
包宝笑呵呵的提着食盒跑过去，将食盒放在苏无卦面前，取出裏头的东西：“大人，包宝给您带了吃的，全是您爱吃的。”
“鱼和酸梅汤，包宝你太好了。”苏无卦正好饿了，拿起碗筷就开始大块朵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