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第五十五章
林栖陷入了缄默。
他向来不爱说话,过于冷漠的安静并没有让他显得压抑与阴郁,更多的是冷静与沈稳,他微微蹙眉,马上意识到问题的关键所在。
“我记得你不是在跟别人约会吗,怎么还对宋连绪恋恋不忘。”
林烟这学期就在纽约的某个奢侈品集团核心部门实习,工作隶属于执行副总裁。
她努力,优秀,独立,名校光环,顶级家境,更别提还有着常年自律保持着的顶级美貌与身材,轻而易举的就博得了副总裁弟弟的好感。
对方是英国皇艺艺术硕士与帝国理工工程硕士出身,前途无量。
他对林烟格外殷勤,作为哥哥的林栖也略有耳闻,但他没想到林烟心心念念的居然还是从小喜欢到大的宋连绪。
林烟把杂志放到一旁,自沙发上起身。
“怎么?”林烟抱着手臂走到了林栖面前,往哥哥方向微微俯身,“我还没打算这么快就确定恋爱关系,也只是单纯约会。但宋连绪嘛……哥对初月的执念有多深,我对他也是一样。”
林栖微微嘆息。
林烟噗呲一声笑了,“我和你开玩笑呢,哥哥。或许你对她感情也就那样,而我至少从七岁开始就喜欢他。”
“你想用激将法?”
“当然。毕竟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是我们兄妹俩谁都不想看到的,不是吗。”
在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林栖而神色微松,习惯性地笑了一下。
那双深邃的眼眸映出些许幽暗。
林栖没有继续拖延下去。
他转而起身,临走时看了眼手机,是甜品店提醒他,他的蛋糕已经制作完成了。
“林烟,想吃蛋糕吗。”他意有所指。
妹妹泰然自若地坐回位置,摘了葡萄,若无其事地说,“热量太高,留给你自己吃吧。不过……给我留一点也可以。”
林栖微微勾唇,走出了她的房间。
他换好衣服,开着车出门,路上还没有太大的感觉,但看着甜品店距离越来越近,林栖却莫名有种心跳加快,他担心自己遇到女孩的那刻就会语无伦次,失去一贯的风度。
店裏只有个戴着眼镜的男生在忙碌,林栖稍稍怔住,但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他来到了男生面前,对方抬头看了他俊美清冷的脸孔一眼。
接二连三都有这种大帅比来店裏,陆宇昊已经由最初“啊?”的想法变得波澜不惊,他不知道这男人跟初月有没有关系,但他八成也是为了初月才来的。
想到这裏,陆宇昊还不忘又看了眼。
林栖的帅气不同于许翊景和顾祁阳那种,明目张胆的,气质上的冷静远远超过了容貌的完美,波澜不惊的平静模样,大概是男人对同性最向往的样子。
\”164号,来取蛋糕?\”陆宇昊看了眼林栖的手机,回头又忘了忘,“请稍等一下,我去后面看一看。”
林栖点点头。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的又在店裏看了圈,心下稍微有些失望。
其实林栖并非和初月的爸爸没有联系,去年在医院裏照顾对方的那段时间,让姜父对林栖好感非常高,哪怕最后他们独自离开,但林栖又怎么可能找不到父女二人呢?
他在初月离开的那段时间裏反省了自己。
太急切,也过分在意自己的想法了。
也不怪初月把他当成可怕的怪物,想要逃跑,离他远远的。
“酸奶乳酪蛋糕。”
陆宇昊把蛋糕递到了林栖面前,但对方还是无动于衷,他越看林栖的脸越眼熟,忍不住低呼,“诶,你是不是也是附中毕业的?”
“……嗯,我是。”
陆宇昊倒是完全没想到男人竟然会回答他的问题,就连口气也要更加的沈稳平和,好像永远不会生气似的。
“我看你很眼熟哦,好像也是挂在我们学校荣誉榜的学长,所以才这么问你。”陆宇昊随口又问:“你需要几份餐具?”
“四个就好了。”
林栖笑了笑,是个非常礼貌带有风度的微笑。
他只稍微思考了下,“你呢,看起来好像年龄不太大。”
“我今年才毕业,暑假没事干在这裏打工啦,”陆宇昊非常的熟练,餐具以及过生日要用到的道具都一并放入另外的纸袋裏,“学长你可是当年的高考状元,也收到学校校庆的邀请函了吧?”
“嗯。”林栖颔首。
这倒没什么,他和徐祀本就是那届最出色的学生,就算没有家裏的关系,会收到邀请函也是理所当然。
徐祀自打回国后一直行踪神神秘秘的,既没有肯定的说要去,也没说不去。
“邀请函可是我在校学生会的同学做的,很漂亮也很用心。”
陆宇昊只要提起暗恋的女孩就止不住啰嗦,林栖倒没有不耐烦,他安静的听着,直到对方把已经装好的蛋糕送到她手裏,才礼貌接过。
他笑着移动了一下眼珠。
对面的小男生还在看着他,林栖把双眼中的锐利和锋芒完全遮掩起来,终于问出了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题,“这家店这么忙,只有你一个人兼职?”
陆宇昊压根没多想,“之前还有个学姐跟我一起,只不过她在做校庆的主持人,所以店裏只剩下我了。”
林栖是他的学长,尽管大了他足足三届,俩人甚至连面都没见过,更别提他还和之前那些追着初月跑的男人不一样,一派冷静淡然,让陆宇昊初始好感拉满。
“谢谢。”
林栖这次才把蛋糕拿在了手裏,风轻云淡:“我会去参加校庆的,希望那天也能看到你。”
回到车上,他才扭头看着放在副驾驶位上的蛋糕。
没多犹豫,林栖给家裏司机打去了电话,告诉他不用再去华附,他专门去接林母从学校回家。
华附变成什么样林栖压根没心思去细细观察,他径直走向学校的礼堂。
他只在门口停留,目光却落在舞臺上的女孩身上。
女孩的眼睛氤氲水雾,长发柔顺的垂在肩后,体态轻盈,身姿纤细有致。
依旧是漂亮的,柔弱的,精致的,但多了些自由感,与一年前那副明显被徐祀圈--养的金丝雀模样不同。
看得出来,她这一年的生活很好。
她在臺上拿着手卡,简直白的发光,让人移不开视线,自信极了。
林栖开始犹豫。
她大概率是不希望再看到自己的……
忽然,他瞪大了双眼。
舞臺的后方走过来的男人径直朝着初月走去,甚至还颇为熟稔的与她并肩,林栖更加惊讶。
那是许翊景。
是初月一年前还避之不及的男人,他们的关系已经好到了这样的程度?
许翊景看起来还是任性又肆意妄为的,看起来对任何事不甚在意,他和初月在对词,忽然同时绽出笑容,这也让林栖觉得分外碍眼。
如果初月连许翊景都能接受,难道他不可以?
一切问号将林栖包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走进去,坦然自若的和初月见面,眼看着礼堂裏也有人要出门,林栖忙躲闪到了一旁,冷静地思考着。
今天的排练也很顺利。
初月没什么主持的经验,但她努力的在跟上所有人的进度。
熟悉流程后,就是把手卡和节目单的内容全部记住,但现在不过是第三次彩排,演出的节目单还未彻底定下来,表演的同学包括了在校生和毕业后的学生,还没彻底的排演过一次。
最近也只是些毕业后的学生陆陆续续熟悉舞臺,而在校生还在学校另外的体育馆裏准备着节目。
除此之外,她还要和其他主持人一起再准备临场时的串词,忙的压根没留意到臺下传来的阵阵惊讶声。
“初月。”
臺下有人温温和和的跟她打招呼,初月这才缓缓转过视线。
她想过谢择星居然会是这次晚会邀请的毕业生,但没考虑过,谢泽星会是这次表演的人。
对方无视了周遭的目光,眼神温和而包容,声音更是和煦,“初月,你是主持人吗?”
门外的林栖怔怔。
谢择星比他想象的还要快,这个向来怕麻烦的家伙能出现在这裏,肯定是早就有所准备了。
他罕见的勾起嘲讽的笑。
是讚助了栋新的教学楼,还是承包了未来五年的图书馆捐书?……或者,做了其他的事情?才能安排他这么快出现在女孩面前。
初月也懵逼了,“你怎么在这裏呀?”
“跟你一样,”谢择星笑瞇瞇,“我也想给学校做点贡献啊,刚好我会小提琴,刚好校长说歌舞表演太多了,就让我的节目来做个简单的过度。”
一切都“刚好”的那么自然。
谢择星甚至还吩咐家裏的厨子做好了好吃的小点心,买了奶茶,他眉眼舒展英朗,即便是个富家小少爷,也没有刻意炫富,看起来低调,亲切,无害。
哪怕从未见过这个学长,也对他毫无印象,但礼堂裏其他人早就放下了戒心。
“饼干好好吃。”
“学长是各种味道都买了一份。”
许翊景格外不爽,也十分戒备。“先提前告诉你,业务爱好者最好还是别出来丢人,这次晚会的观众还挺多的。”
“是吗。”谢择星笑了,“我的确水平一般,不过我的私人老师是伯克利的名誉教授,平时指导我也挺严格的。对付校庆这样的场面应该绰绰有余吧。”
“哼哼,希望你别丢人。”
许翊景话音才落,又格外“好心”的补上了一句,“但是,在这样地方丢人,你大概也习惯了。”
“小景,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关心人啊。”
两个人的话语都说不上多激烈,但针锋相对的势头十分明显。
初月心跳加快,警惕的看着他。
谢择星不久前刚刚来过自己家裏,还对她说出那些话,她还记得一清二楚呢。
但他一直拿捏着分寸,总让初月在警惕和害怕的边缘,而他反而更加享受这一切似的,始终保持着笑咪咪的模样看着初月,却不说话。
陆陆续续,其他的学长和学姐们也按时来参加了排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