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壑番外
从有记忆开始,乔壑就生活在红灯区。
母亲没有在他的记忆裏留下什么好的印象,她总是带着各种男人回家。
毕竟是红灯区,他在那个所谓的家裏,见到的最多的男人,都是嫖客。
他甚至没办法分清这些客人中,有没有自己的父亲。
母亲念叨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她曾经是凭借着年轻貌美傍上过一个大款,可惜没成功挤进去上流社会而已。
他没去上学,他母亲也没想过他要去上学的事,他只能自己偷摸去上学,混进小学的教室外旁听。
他这一片小区住的都是下九流和贫苦人家,他从小接触的就是这些。
他缺少对于父亲的概念,因为他自己没有父亲,但是他看见过别人的父亲,是他家楼下的一户人家。
那家人有三个孩子,都是女孩。
他恶劣地想着那些人的评价,越是穷越要生,还越要生男孩儿。其他家庭不清楚,但他家楼下这户人家确实如此,只不过连着三个都没有生出来而已。
只因为几个女孩在朋友家多看了一会儿电视,回到家以后就被父亲用衣架抽了一个多小时,连衣架都抽断了。
这破旧的小区隔音并不好,那些咒骂的话能清晰传达到他的耳中。
“嫌我穷了是吧?嫌我买不起电视是吧?你们是老子生的,没有老子你们能长这么大?半点不懂得感恩的赔钱货!我养你们这么大,我欠你们的吗?”
“都他妈给我跪下,跪整齐点!”
楼下的咒骂声、啼哭声持续了很久,还有女孩的尖叫声。他已经习惯了这些,甚至能听着这些声音睡觉。
他对于父亲的一个概念,源自于此。
孩子是自己的,是可以任意打骂的。
第二个概念来自于他的邻居,邻居家的孩子比他大两岁,就在他蹭课的那家小学读书,六年级,成绩非常好。
但是今天,他被关在了门外。
他哭嚎着拍门,甚至跪在门口,“爸爸妈妈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只考九十五分,不该只拿第二名的,我错了,我以后不敢了,我下次一定努力拿第一名,求求你们别不要我。”
他长得还算可爱,但是哭的很丑,涕泗横流,看一眼都恶心。
乔壑没想理他,独自开门进去了,然后发现了玄关的鞋子。除了他妈妈的高跟鞋以外,还有一双男士的皮鞋。
今天妈妈有客人,所以他关上门又退了出来。
看见邻居家打开了门,那个男主人开门看见跪在地上的孩子,直接踹了一脚,“你对得起我吗?我和你妈一个月才赚多少钱?全部花在你身上了。我们住这么破的地方,却努力让你去还算好的学校,给你报补习班,花了那么多钱培养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男孩去抱他的腿,不停的道歉。
那个男主人发现了坐在走廊的乔壑,随后指向他,“你看隔壁那表子养的贱种,人家比你还小,人家都没资格去上学,我们对你还不够好吗?你这孩子怎么半点不知道感恩?你对得起我们给你花的那么多钱吗?”
乔壑冷眼旁观,只觉得无聊。
自己是人生失败,却指望自己的孩子一飞冲天,真是可笑。
男孩只知道不停重覆我错了。
他等了很久,才等到妈妈接完客。
那位男客人说明天不能来了,明天周六,要陪孩子出去玩。
多讽刺啊,有老婆孩子还出来嫖,现在还要回家伪装成一副陪孩子玩乐的好父亲模样,也不嫌弃恶心。
他觉得自己以后如果站在了父亲这个位置上,肯定比周围这些垃圾要更好,起码他现在养着的人就挺好。
那是他在一个半地下室发现的孩子,瘦小的像是一只猴子。
以后有孩子,他只会做的比这些人更成功。
直到他发现了另一种父亲,懦弱、无能却又深爱着孩子。
那是发生在学校裏的霸凌,他自己也遇见过,因为他没交学费也没有课本,却来这裏蹭课,还是个生父不明的野孩子,自然会遭受很多纯粹的恶意和针对。
但是他聪明,虽然旁听,却总赶在下课前溜走,上课后比老师晚一点来,那些人没空抓他。
他有幸目睹过很多校园霸凌,有把人关在厕所的,有放学后堵人的,有下课把人拦在小树林的,还有在厕所裏殴打的。
那位父亲的孩子被针对的尤其严重,他被一群人围着,逼他喝尿,不喝就往死裏打。
不仅身上有伤,连精神也有些不正常了。
他父亲是残疾人,母亲早就去世了,没人能替他做主。一开始反映到学校的时候,学校能做的也只是批评几句。
那位父亲,拖着残疾的身体来学校门口闹,可是也没有得到处理,校方能做的只是通报批评,反而还觉得那位父亲在无理取闹。
“你想干什么啊?我们是学校,又不是司法机关,你指望我们把那几个孩子杀了给你孩子报仇吗?对方家长也赔礼道歉了,你如果觉得三千块赔偿不够就去再要,为难学校也不会有任何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