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地2
柳越轻笑:“我哭的。”
叶言:???
“我小时候因为长相原因经常被误认为女孩子,在身形没长开之前,父母带我出国的话,我经常会换上女孩子的衣服,毕竟柳海宴只有两个儿子,可没有女儿,那样比较安全。”
“为了更像女孩子一点,我还特意学了伪声,只不过这些本领在我上高中之后再也没用过了,毕竟我太高了。”柳越说到最后还颇有点可惜的意味
叶言讚同地点了点头:“确实,你这个身高和体型的话,要是再穿个高跟鞋,那就是接近一米九几的巨人了,的确奇怪。”
两人半路上还遇到了一个守墓的老人,在墓碑林立的园区裏突然走出来这么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人,吓得叶言呼吸一窒。
那老人好像是看见了叶言和柳越,淡淡地扫过他们一眼,并没有对大半夜的出现两个大活人感到好奇,也没问他们俩大半夜到墓地来是为什么,就径直走过去了。
等那个守墓的老人走远了,她才低声向柳越吐槽道:“这老爷爷怎么走路没声啊?如果不是刚刚我隐隐约约看到了地上的影子,我还以为是坟墓裏面爬出来的鬼。”
柳越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这一片墓园裏埋的都是骨灰,坟墓裏面爬不出来完整的人,你死都不怕,还怕什么鬼?当初你可是爬上树敢用树枝戳人头的。”
“那不一样。”叶言轻声说:“尸体和死人是不会动的、可以看到的,鬼不一样,虚无缥缈根本看不到的存在。我要是问心无愧也就罢了,可我问心有愧,我毕竟不是真正的叶言,感觉在她们死前我都在骗她们一样。”
“而且你也不看看时间和场合,现在可是深更半夜,这又是墓地!墓地诶!!!我不怕死不代表我没有恐惧感!”
叶言拽着柳越的衣角,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不放心地问:“你知道她们俩的墓碑在哪儿吗?”
柳越道:“我听陆奇警官说过,陈凝凝的墓碑就在罗雯附近不远,做为受捐者家属,我来这裏这裏祭拜过罗雯几次,我当然知道在哪儿。”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轻,稍不留意就要被晚风吹散一样,可是在喧嚣的夜风裏面,叶言又听到了呜呜咽咽的哭声。
还想吓她?!
叶言急了,拽了一把柳越,低声道:“你干嘛又吓我!”
柳越无奈地摊了摊手表达自己的无辜:“这次可不是我,而且这哭声我也听到了。”
难道真的有女鬼?!
这嘶哑的哭泣声音中充满了悲伤,听起来就极为苦涩,叶言大着胆子往声源地迈了几脚,想要看一看这个女鬼的庐山真面目。
柳越瞥见她的动嘴,弯了弯唇角跟了过去。
他俩躲在别人的墓碑后面探出头来,看见了在火光映照下都显得格外惨白的一张脸。
神色悲戚,脸颊大部分被黑色长发所遮掩,晚风吹过她白色的裙摆,飘飘然仿佛真的像个女鬼一样。
但好在她是个人,还是一个叶言和柳越都十分熟悉的人——风清如。
风清如也听见了动静,偏过头来看到了他们,还被吓了一跳,跌坐在地上,“你们怎么在这裏?”
叶言和柳越从墓碑后面站了出来,叶言看了一眼旁边还没有烧完的纸钱,好奇道:“你为什么半夜来烧纸钱?”
风清如用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那你们呢?你们半夜来这裏做什么?”
叶言偷偷摸摸掐了一下柳越,她不会说谎,但柳越可是信手拈来。
果然,柳越淡定自若的上前一步蹲下,看火快熄了,又加了几张纸币凑在火星旁续上了火,看着纸币的一角蔓延出火光,他笑着说:“言言她有点封建迷信,想抓幕后凶手想疯了,所以深更半夜来墓地裏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见罗雯和陈凝凝的鬼魂。不说陈凝凝了,罗雯总该知道是谁杀的她吧,没准案发现场她看到了很多不该看的,或者听到了很多不该听的也说不定啊?”
叶言忙不迭点头也凑了过来帮忙烧纸钱,“对啊,她死前肯定是跟凶手有接触过的,万一真的撞见她的鬼魂了,晚上我回去以后,跟我托梦告诉我凶手也说不定呢。”
叶言看了一眼站站在她旁边的风清如,她的表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再加上之前装鬼吓她,也没什么反应,这样的人应该是不信鬼神不怕报应的。
突然想起了当初风清如给凌倾做不在场证明,她自从发现风清如表裏不一之后,那次的证词在她这裏的可信度基本为零了。
但是她没有表现出来,扯了扯风清如的裙摆说到:“站着干嘛?继续呀,我们来帮你一起烧纸钱吧。话说我都梦见过她好几回了,虽然她没给我过什么线索。但是肯定也很想念我吧,你呢?你有没有梦见过她?”
她没有等风清如回答,肯定的说道:“你也梦见过吧?毕竟你这么好的人。”
风清如点了点头,“我梦见过。”
有烟灰被风吹拂到风清如的裙摆上,叶言伸手帮她拍落下来,再次问道:“我们来这裏的目的跟你讲了,你在这烧纸钱是为什么呢,白天不能来烧吗?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气氛沈默了很久,风清如把手裏拿着的最后一张纸币扔进去之后才说道:“因为还是有些愧疚。”
“愧疚?”叶言疑惑道:“你愧疚什么?”
等风清如阐述完以后叶言简直恨不得掐死她,“这么重要的事,你要真想问你哥,在你们家裏问不行吗?在一个私密点的地方问不行吗?”
风清如说她不知道会有人躲在一旁听他们谈话,但是叶言不信。
这丫头心眼子那么多,做事也非常的小心谨慎,虽然有一些小破绽,但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城府,绝对不简单,说的话不知道几句真几句假。
谁知道她是不是事先知道那裏有人,所以特意在那裏跟风清意说起那件事的?
但是这丫头居然想装白莲花的话,那自己就陪她装一装,虽然自己演技不好,但是柳越演技好啊。
她看风清如现在表现得一脸愧疚,也没有非要揭穿她,只是用非常生硬的语气说道“你别搞得好像要哭了一样,我不是说是你故意把这个事说出去的。”然后假装不经意地撞了一下柳越的手臂,提醒他接话茬。
柳越浅浅一笑:“言言她确实没这个意思,只不过我觉得你是有意的而已。”
叶言:???
她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柳越,眼神裏表达的意思很明确:你好歹装一下啊?!
柳越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她的意思,叶言松了口气之后又听到柳越问道:“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确定,宋懿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会散播出去呢?”
风清如却眼眶红红的,一副极为无辜的样子:“柳越,我不知道我是哪裏得罪你了,你对我这么有偏见。不管你相不相信,那都是无意为之,我哪儿有这么神通广大,提前知道那裏有人呢。”
柳越弯了弯眼睛,笑意温和了不少,只是不知道这笑意几分真几分假,“这位同学,别生气嘛,我也只是开个玩笑。就算我不这样怀疑,知道了这件事的其他人也总会怀疑的。”
他的手突然搭上了叶言的肩膀上,两人好像极为熟稔地样子,柳越道:“毕竟你和言言也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她经常在我耳边说你有多好。为人善良,努力上进,你这样好的女孩子,肯定不会是那种视人命如草芥,又冷漠自私的变态吧。”
叶言努力忍住想要上翘的嘴角,烧纸的动作没有停,但余光一直忍不住地往风清如那边瞄。
但风清如对比反应淡淡的,好像真的不知道柳越在内涵她一样,笑着回应道:“也十分感谢你们对我的信任,被人相信的感觉真好。”
柳越另一只手又随手扔了几张纸钱进去,他看着跃动的火光嘴角勾起一个笑来,“当然会相信你啊,你又不是那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最烦的就是那种表面装无辜,暗地裏却下死手的人,简直防不胜防啊,就像房间阴暗角落藏着的蟑螂一样膈应人。”
妙啊!
叶言又按耐不住的去偷瞄风清如的表情。
可随即她有些失望,因为风清如还是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柳越说的不是她一样,跟着附和了几句:“这种人的确讨厌,我就很喜欢言言这样的,单纯又热心。”
单纯这两个字,让叶言心中一梗。
她是想说自己好骗吧,自己当初那么天真的相信了风清如表面的善良,被她推下了楼梯,还以为是别人推的。
她当初只以为这是一本单纯的玛丽苏校园言情文而已。
毕竟星华高中这种配置一出来,就很符合许多玛丽苏小说裏面的设定。
柳越目光落在风清如身上转了几圈,脸上笑意不变:“我也喜欢言言。”
等这堆冥币烧完的时候,夜色也更浓重了,柳越率先开口说道:“那我先带叶言回去了,你要是还觉得愧疚的话,可以继续留下来忏悔,我们就不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