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是什么意思?”伊森是不懂,或许是装作不懂。
瑞恩用哀伤的眼睛望着伊森:“如果这是我们活着的最后一个夜晚,你想做什么?”
伊森说:“我想改变先决条件。”他不要这个夜晚成为他们活着的最后一个夜晚。
瑞恩问:“为什么我这么晚才认识你?”
伊森说:“不晚,我们才二十几岁。”准确点来说,是二十四岁,他们真正认识的时候是二十二岁。
“太迟了。”瑞恩不满足,他喃喃重覆:“太迟了。”
伊森一句句反驳:“不迟、不迟……”
瑞恩说:“我讨厌战争。”
伊森惊诧,他从来没听过瑞恩说这样的话,他有时觉得自己看不透瑞恩,瑞恩仿佛对什么都没有所谓。权力地位不过是浮云,功名利禄不过是庸常,生死存亡不过是尘土,来来去去不过是戏剧。
伊森喊他:“瑞恩。”
瑞恩的身影变得模糊了些:“嗯?”
“你是瑞恩吗?”
“我是瑞恩吗?”
伊森问了一个毫无道理的问题,但瑞恩没有肯定。
“如果、如果有一天……战争消失了,你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瑞恩也许觉得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太难想象了。
伊森没有为难瑞恩,海浪拍打着石头,裹挟着坚硬的、让人失望的东西一点点离开,它们吟游自然的韵律,那比战争的声音动听太多。
呼吸变得重了些,伊森眼珠一动,瑞恩消失了。他梦见自己还很年轻的时候,年轻到他还不知道瑞恩的名字。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抛下他?
伊森跪坐在空空如也的客厅中,他再也不想相信任何人了,没有人会一直陪在他的身边,他们轻而易举地放弃他,仿佛他只是一团随处可见的臟臭垃圾。他恨,恨一个故事,恨很多名字。恨意像一具腐烂的尸体,慢慢消失,也慢慢扎根。
伊森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枕着的并不是枕头,他被一个人抱在怀裏。不,不是一个人,他被a187抱在怀裏。
刚刚睡醒的迷糊跟从未有过的震惊交织在一起,过了十几秒,伊森才反应过来,他将手放在a187的胸口上,想要推开a187,但手掌下是玫瑰并不规律的跳动,伊森又一楞,才想起来自己做了什么。
a187抱着伊森的姿势是母亲抱孩子的姿势,这让伊森感到莫名羞耻,他将手缩回来,自己跳出了a187的怀抱。伊森打开a187的信息面板,正打算分析a187的行为动机时,a187突然开口了:“伊森。”
它的声音不是机器人典型的声音,没有金属摩擦的那种刺耳感,a187的声音低沈而不嘶哑,像是伊森喜欢的末时代某个电影明星的声音。伊森定定地凝视a187,思索那朵玫瑰到底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伊森。”没有得到他的回应,a187又喊了他的名字,呢喃似恳求。
伊森动了动嘴唇:“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