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会所他没下车,若饴冲进去问了半天都说没人看见,因为她上次做spa
的包间有客人不方便进去找,店方只能承诺一旦找到立刻通知她。
若饴失魂落魄地从会所裏走出来,一抬眼就是一大片红砖老洋楼改建的酒吧餐厅,夜灯在这裏华彩流溢,仿佛从天上逶迤而下的一匹柔薄金纱,璀璨迷离,让人恍惚。
甘子轩就倚在车边等她,长身玉立,风采卓然,就算隔着那么远,似乎也能看到他眼裏那一片灿灿的湖光水色。
一步步走过去,他的影像在视野裏越来越清晰,她却觉得越来越不真实。
不光是现在,和他认识以来的几个月,都是不真实。
他的靠近那样顺畅自然,每次她遇到什么事,他的出现又总是那样的适时却不露痕迹。一瞬她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她等得太累太孤独的时候,臆想出来安慰自己的一个幻觉。
可是他分明就在那裏,脸色比平时苍白,笑容也比平时微淡:“找到了吗?”
她还没从恍惚裏摆脱出来:“没有,或许,在别的地方……”
“乐若饴,”他打断她,“如果,一直找不回来呢?你就永远找下去吗?”
“怎么可能找不回来!”她还在自欺欺人,“那是我最珍贵的东西,它只属于我一个人,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的!”
“这枚戒指真的就这么重要?”他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如果他一直在你心裏,能不能找到又有什么分别?如果他註定不属于你,那就算找到又有什么意义?乐若饴,难道你的感情,需要这枚小小的戒指来束缚住?”
他从没这样咄咄逼人,若饴被他说得心慌,几乎恼羞成怒:
“对,这戒指对我就是这么重要,因为送给我的那个人对我承诺过一生一世!不管他在还是不在,这戒指都是我们一辈子的凭证,就算被它束缚一辈子我也心甘情愿!”
他眼裏波潮涌动:“你这是给自己判了无期徒刑吗乐若饴!你没有犯罪也没有任何过错!没有人应该被束缚一辈子,每个人都有再爱的权力!”
若饴冷笑:“甘子轩,对你而言,再爱一次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吧?随时随地重新开始一段感情,勾勾手指就有人前仆后继地为你沈迷为你痴狂,那样的生活对你而言,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对吗?所以你可以今天对这个人细心呵护,明天又牵着另一个人的手极尽温柔,总是重覆这样的游戏,你不觉得累吗!”
他猛地楞住,仔细看着她的脸色:“乐若饴,你……是有所指的?”
知道失言已经来不及了,他是那么聪明的人,若饴连忙掩饰:
“没有!抱歉,我脑子有点乱口不择言了,各人对待感情的方式不同,我没有资格这样说你。”
他的语气却出人意料地变得舒朗:“乐若饴,原来,我是怎样的人,你也并不是完全不在乎,对吗?”
若饴怕被他看穿,急急澄清:“我只是越来越看清,我们,是太不一样的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