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子轩把清粥和几个小菜端到桌上,吃了止疼药,膝盖没那么疼了,但整个人累得发虚,可能是那天晚上连夜赶回来以后,一直没休息好。
荣妙还在床上,睡得有些轻微的鼾声,甘子轩走到阳臺上,拿起水壶给几盆花草浇水。
那株跳舞兰无声无息地开出了一朵粉白色的花,只是半掩在宽大碧绿的叶子裏,仿佛欲说还休的淡淡唇色。。
他低头仔细轻抚了一下柔嫩的花瓣,抬起头的时候竟然一阵晕眩,撑着阳臺站了会儿脚下才稳住。
“不好意思啊,自打怀孕后就特嗜睡,跟猪似的。”
荣妙不知什么时候起来了,挽着长发跟他打招呼,看看桌上的粥菜又问:“碗筷在哪儿?我来盛粥。”
“你坐,我来。”甘子轩定了定神,走到餐桌边。
荣妙喝了口粥,语气仍旧不死心:“你瘦了很多,气色也不好,明天还是跟我回北京好好检查一下吧!”
甘子轩看着碗裏的粥一点胃口也没有,勉强笑笑:“不是说好了吗,明天成子先过来接你回去,我这裏事儿一完就过来。”
若饴的阿姨还在医院,她那样的生活能力,叫他怎么放心离开?
荣妙不大相信,歪着头仔细看他:“真的?”
他苦笑:“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
荣妙沈默,说话不算话的那个,是她。
十年的感情,如果不是因为她的不守信用提前退出,那么,根本不会出那场车祸,他现在,也根本不用受这样的折磨。
她也没了胃口,筷子撩着碗裏的米粒,就是送不到嘴裏:“总要检查了才安心,成子知道你的腿有问题那天,整宿都没睡好,我们……都挺为你担心的。”
看她脸色暗淡下去,甘子轩轻声安慰:“我自己清楚,不会有什么大事,放心,我会当心自己。”
荣妙还没说出话来,胸口一阵恶心,冲到卫生间吐了几口清水。
“你看你这个样子还跑来跑去,要有什么事叫我怎么跟成子交代。”甘子轩递给她几张纸巾,“你们两个,都当了爹妈了,早点儿把事办了吧。”
荣妙按按嘴边的水渍,很理所当然地说:“我和成子早说好了,你没有得到幸福之前,我们也不会过自己的小日子,在这一点上,我绝对会说到做到。”
“我这些年不是一直很好,你和成子,庸人自扰。”甘子轩轻描淡写地说。
“你这几年除了工作,就是世界各地周游,围在你身边的女人是挺多,可是见你跟哪个一起出去过?每次还不是一个人?”
“说不定,很快会有一个人。”他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荣妙,还是根本就是自我安慰,反正就是这么脱口而出。
“就是——电脑屏保上的那个人?”荣妙紧追着问。
这话让甘子轩措手不及,那张照片就是上次老街上若饴帮他擦汗的时候,那个朋友拍的,上面若饴专註的侧脸太可爱,他没控制得了自己,做成了屏保。
十年的感情,他神情的点滴变化逃不过荣妙的眼睛。
刚刚他在厨房的时候,她曾经去书房看书,无意间碰到了电脑鼠标,就看到那张照片。
她微笑着继续试探:“很漂亮啊,还有,那个孩子,我看着,总觉得特别像一个人……”
“荣妙,安心养胎,操心太多对孩子不好。”甘子轩打断她。
荣妙不露声色地转移话题:“这怎么叫操心啊,我是为你高兴,当初你申请到s市来工作,我们都还很纳闷,没想到,你居然会在这裏碰到可以让你安定下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