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饴在一个灯光幽靡满室香氛的房间醒过来,发现自己趴在一张窄窄的小床上,背部有一双柔滑的手在自如地游走,所经之处说不出的舒坦放松。
陌生的环境让她一个激灵,正要撑起身子,背后响起一个轻柔的女声:“您醒了?请不要动,我正在给您做五行通穴,这是通过精油按摩的方式,帮助您调理气血消除疲劳,您放松……”
若饴只记得刚上车颠了没几下就睡过去了,当中好像有人把她抱起来过,只是在他身上清爽的木叶香味裏,她更觉得安恬,压根就没想到要张开眼睛。
原来是把她来了这裏,应该是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高檔温泉spa会所,甘子轩一定是看她睡得太死,又不知道把她往哪儿放,才找了这么个地方。
技师的手娴熟地按压着她僵硬的肩颈,她吁了一口气又趴了下去。
也是在是太累了,她需要这样快速摆脱疲劳的方式,在技师恰到好处的揉捏裏,身上的肌肉好像都柔和松弛了下来,人也轻了很多。
整套程序完成若饴感到神清气爽,正想要下床换衣服,技师轻言细语地说:“您的衣服还有一会儿才能烘干,要不您再休息一下,或者再泡会儿玫瑰温泉也可以,我去帮你倒杯水来。”
她轻轻地推门而出,只剩下若饴坐在床沿,怔怔地望着那一池的玫瑰花瓣。
满池绮丽的、炽烈的红,密密地几乎没有缝隙,在微微荡漾的水面,泛起一**让她脸上发烫的红浪。
她清楚地记得,那一天,是柯睿的生日,她牵着他的手,走到那一池绚烂的玫瑰花瓣边,轻轻在他耳边说:“柯睿,今晚,我是你的礼物。”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也是他们在一起的那段时光裏,唯一的一次。
清滑的水流在他们的身体间,从轻微柔缓的波动,到劈开一道惊颤的波浪,直至拍打出激烈的震荡。他们都是那么青涩,却又那么的自然贴合。他每一次抚触过的肌肤好像都在瞬间化成了水,绵软地融入到那一片片玫瑰香裏,他带着渴求的吻像是花瓣,细细密密落满她身体的每个角落,当她终于抵着他的胸口,和他一起痛楚而喜悦的低喊出声,她仿佛可以感觉到,在他们身体最隐秘的地方,有一朵妖冶的玫瑰在蓬蓬勃勃的怒放。
水波渐渐平息,她抚着他脖颈上还未褪尽的鞭痕,心疼地往上面吹气,忍不住地又开始抱怨:“怎么下手这么狠,把我老公打成这样。”
柯睿的长胳膊长腿全都箍在她身上,笑得坏坏的:“不狠不很,挨几鞭子换来个这么主动的婆娘,值了!”
她作势要上去掐他,他连连讨饶:“你想谋害亲夫啊,我主动,这回我主动还不行嘛……”
他一个翻身,玫瑰的红浪再度翻滚起来……
若饴闭闭眼睛,硕大的浴缸中空有一池死寂的艷红,却没有半点波纹。
就仿佛再瑰丽激越的情感,也总有波平浪静的一天。
可是他们,却是在最瑰丽激越的时刻,突然悄无声息地戛然而止。
两天后,柯睿就回了北方军区的家,为了出国继续深造做准备,而当一个月多后她发现自己怀孕,已经临近柯睿出发的日子。
她想告诉他,他却急匆匆地说:“若饴,等我。”
于是,到现在,她也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
柯睿给她的不过半年时间,实在有太多美好的记忆,这四年来没有他的日子,似乎只要从记忆翻找出一个片段,反反覆覆地温习,就足以抵消一切的孤寂和凄凉。
她甚至想过,如果他永远都不出现,这些鲜明生动的记忆,或许也足以能够哄骗自己一生。
可是,当天亮的那一瞬,甘子轩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才终于意识到,原来,自己曾经以为可以直到永远的坚守,终究不过只是一种执拗的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