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盛慧珠从澄禾镇回来了,她看上去特别疲累,眼窝发黑陷了下去,精神也有些恍惚。问她,只说是以前一起上山下乡的一个老姐妹突然心梗,一句话没留下就走了。
上了年纪的人总是常常会感嘆人生无常,她最近又老忘事,若饴觉得可能是她性格孤僻不喜欢与人多沟通造成的,就劝她去报个老年大学的艺术班,既可以打发时间又可以怡情养性,也省得在家裏一个人胡思乱想,盛慧珠兴致也不高,但勉强答应了她。
钢琴学校开办的准备已经到了紧锣密鼓的阶段,钟婧媛专程去了趟n市,邀请以前大学裏的一个知名的退休教授过来,在开学的时候作为名誉校长做个现场讲座,而整理教室安排课时分配老师编班等等的杂事都交给了若饴。
钟婧媛还准备在开学前举办个小宴会,把钢琴学校的有关人员和家长代表先请过来聚一聚,能顺利开办不容易,也正好感谢一下支持帮助过这学校的人。
其实最该感谢的人是老祖,不过若饴没敢多嘴问她请不请,倒是钟婧媛塞给她一张请帖:“哪,这个就交给你去送一下吧,咱们的房东,你不是和他住得近吗,直接送上门去,正好表现一下咱们的诚意!”
若饴接下来,有点迟钝地“哦”了一声。
那天上车后她和甘子轩就没说话,下车的时候甘子轩没像往常一样替她开门,只是坐在驾驶座上问她:
“乐若饴,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可能她多心,觉得话裏有话,不过回答得还是很干脆:“嗯,可以。”
他沈默了一下,很快说:“不早了,上去吧。”
把雨果抱上去安顿好,她洗漱了一下,觉得有点闷,又跑到阳臺上,却看见了他的车还在楼下,她没来由地心慌,赶紧又缩回去了,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可是第二天早上他却并没有出现在楼下,几天过去他都没有找过他,甚至连一个电话也没有。其实她已经向阿姨打听清楚了那个中医的地址,每次想给他拨个电话,手下却迟疑着好像有千斤重,总是在最后一刻又放弃了。
若饴很不喜欢自己这样莫名其妙的状态,所幸工作事多,她刻意地让自己连着一口气处理,忙了就顾不得去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事,一直不想,说不定不知不觉也就忘了。
可是接了这任务她又急切起来,甘子轩那天腿疼得前所未有的厉害,每每想起她就觉得一颗心被吊着,她想,就算让自己安心,这电话也是不能不打了。
不过三天,听到他声音的时候,她却觉得已经隔了很久似的。还好他的语气没变:“不容易啊乐若饴,总算主动想起我来了。”
她的心稍微放松一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自然:“对不住啊,我最近几天事儿多,为钢琴学校鞠躬尽瘁呢。”
他恍然大悟:“哦,干事业哪,你们那学校筹备得怎么样了?”
若饴说:“就为这事邀请你哪,下个星期六晚上有空吗?”
“怎么?又要请我吃饭?”
若饴连忙跟他解释:“是钟校长请您,还有几位咱们钢琴学校的贵人,你什么时候下班?等会儿我把请帖给你送过去。”
他顿了一下才说:“我没上班,在家。”
若饴顿时犹疑起来:“甘子轩,你没事吧?是不是腿伤又严重了?”
他“呵”地笑了一声:“可不,我这都孤苦伶仃在家躺了三天无人过问了。”
若饴几乎没有思考:“我下了班马上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