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发烧,或许是措手不及,若饴觉得整个人发软,无力到似乎已经完全被他气息挟制住,摇摇欲坠无处躲避,只是凭着心底的最后一点坚持僵硬地向后拗着头。
甘子轩可以感觉到她的呼吸有点急,因为打了点滴,芳香润湿的气息裏掺着几丝冷冽的药味,仿佛在提醒着这个女人对他警觉的推拒。
“当真了?”他的唇停留在她纤挺的鼻尖前,顿了顿,微微侧着头看她。
还好不是第一天认识他,若饴向后晃了一下才站直,喘了口气冷笑:“不好意思,我不擅长玩暧昧。”
“那万一——”他想了想才说,“我是真的呢?”
像他这样过尽千帆的男人,假作真时真亦假,又怎么能和他当真?
只是又一次被耍弄的不适,让若饴有点咽不下这口气。
“甘子轩,其实我对你,挺有相见恨晚的感觉。”若饴出其不意地说。
“哦?”他果然很有兴趣,转过头一眼不眨地等着她的下文。
若饴的语气仿佛很讚赏:“说句实话,你这人硬件软件都不错,我以前生活圈子裏也有很多还算不错的男人,不过长得帅的不一定有你聪明,聪明的不一定比你有趣,有趣又不一定比你有品位。你会赚钱,也会生活,说你的综合指数能算得上极品也不为过,而且,人不风流枉少年,有时候你的情感经历或许也正是你的魅力所在,如果我还在青春懵懂的少女时代,你绝对有可能成为我命裏的劫数。”
他不说话,很仔细地听着。
“可惜天不遂人愿,我命裏的那个劫数,先你一步就来了,快得我都还没有心理准备,我们两个就落进了那个劫难裏,我就是不甘心,我们都没有做错什么,就算在劫难逃,也总有个劫后重生的机会吧,虽然过去了三四年,我还是说服不了自己就这么放弃,我一定要等老天爷给我个结果,所以,后来的人再好,对我而言,也只能是相见恨晚空留遗憾了。”
甘子轩应景地苦笑一下:“夸我的话我可听多了,用这话拒绝我的女人,你倒是第一个。”
若饴哂笑:“甘子轩你还不够幸运啊,你连她们的名字记不得了,居然还是第一次被拒绝,看来你碰上的女人每朵都是解语花啊,其实我挺清楚的,就我现在这情况,连大龄剩女都没资格算,既不清纯可爱也不成熟美艷,还带着个孩子,不管是不是出自真心,你也算是太往我脸上贴金了,就当我没有眼光不识抬举吧。”
“乐若饴,你就这么爱他?”他嘆气,声音裏透出真实的怜惜。
若饴只能低声感嘆:“可能,是因为还没有爱够。”
怎么可能够呢?他们真正在一起不过半年,还是周末才能见面,每次收到他的短信“若饴,等我”的时候,她就觉得心臟裏装了个火箭反射器,一秒一秒地倒计时,只等着整个人华丽丽地冲上云霄。说来或许有点矫情,那半年,她觉得好像每次见他,都会多爱他一点,他回西北的那一趟,她简直是牵肠挂肚,暴躁得琴都练不下去,把那个老处女教授痛心得捶胸顿足的。等再收到他“若饴,等我”的短信,已经是在将近崩溃的半个月后,他包得严严实实地出现在她面前,她还发了顿脾气,看到他手上的伤痕她才知道,为了和她在一起,他被父亲用鞭子抽了一身的伤,在爷爷床前跪了两天两夜,才算留了口气回到她身边。
只是,当一切拨云见月,他们终于可以没有阻隔地在一起时,一切却又戛然而止……她不知道是天意弄人,还是根本就是一场有预谋的人祸,反正她都是抗衡不过,所以她只有等,没有选择,没有尽头的等,只要没有确切的消息,他就是活着,只要他活着,他总有一天会来找她。
“三年多的时间,难道就不能带走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