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有个做古董家具的朋友,先放在那裏,钢琴吗——你觉得怎么样?”
“会弹钢琴的都喜欢这琴,绝对的。”若饴凭第一反应回答。
“那送给你。”他说完若无其事站起身,手插在裤袋裏大步向外面走,好像只是小孩子把不再喜欢的玩具送人一样。
若饴追到楼梯口才叫住他:“甘先生——”
他回头,好像很期待她的反应:“怎么了?不喜欢?”
“不是,”若饴咚咚咚跑到他面前,脸不改色气不喘:“我只是想问,如果用这琴抵房租的话,大概可以抵几年?”
“抵房租?”他一楞,随即笑了出来,“你还说你没有商业头脑?”
若饴表情无辜:“你看,玩笑不能随便开吧,我会当真的。”
他哭笑不得:“这琴是无价的,房租好说,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脸上突然正色起来:“琴继续放在这裏,由你帮我保管,任何人都不能碰。”
“行。”若饴立即说,“那租金”
他说出一个数字,低得不太合理,若饴不敢置信:“真的?”
他只说:“不过东西要归置一下,等下个月开始吧。”
那就是真的了,没想到这么顺利地捡了个便宜,若饴不敢邀功,只是感嘆:“看来你和老祖的关系真铁,卖他这么大的情面。”
他已在下楼,却突然停住脚步,回头深深看她:“不,乐若饴,这个情面,是给你的。”
若饴正往下走,冷不防他顿住,剎不住步子差点撞到他怀裏,一抬头只看见他眼波裏像淡淡蒙着层什么,仿佛晨雾还没有散尽的湖面。
这男人,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累不累啊!
“我?我何德何能?”若饴环顾一下四周,好像恍然大悟:“该不会你这房子有什么古怪吧?”
她绕过甘子轩径自走到客厅的壁炉前,曲起手指笃笃敲了两下:“你这裏不会砌着一个人吧?”
“有可能!”甘子轩煞有介事的点头,“还有一只大猫蹲在在尸体头上对你叫。”
原来他也看爱伦坡,若饴做出不寒而栗的表情。
他还像模像样探头到壁炉裏看看,用揣摩的语气自言自语:“不知道外婆她老人家有没有这么大的力气。”
“原来这是你外婆的房子?”刚刚玩笑有点过头,若饴赶紧补救:“看这房子的品味,她一定是个特别有情调的人。”
“应该是吧,我没见过她几次,不过,听我妈说,在最艰苦的时候,我外公被抓去批斗,她还在家裏用铁锅在煤炉上做蛋糕等他回去。”
“你外婆很了不起。”若饴由衷钦佩。
“我外婆生前是这裏唯一一所女子中学的校长,把她的房子继续用来做学校,也算是我们这些晚辈继承她的遗志,为祖国的教育事业贡献一点绵薄之力吧。”甘子轩一本正经地说。
若饴觉得他这话还算靠谱,毕竟再不正经也不会拿自己家过世的长辈来开玩笑,于是也一本正经地说:“那我就代表广大祖国的花朵向您表示衷心的感谢!”
谁知甘子轩也不客气:“那就用实际行动感谢,请我吃个饭吧!”
这下她有非常充分的理由拒绝:“应该应该,绝对应该!不过我马上要去琴行开店,今天有个客户约好看琴,不好意思只能下次了。“
他当然也不失望:“你还挺忙的啊,行,下次吧。”
刚走到门口钟婧媛的电话来了,听到价钱也很意外:“有你的乐若饴,你是用了摄魂大法还是给人催了眠啊?”
若饴压低声音把甘子轩那番冠冕堂皇的话照搬给她听,钟婧媛不胜唏嘘:“多好的人啊,赶紧,请他吃个饭!”
若饴连忙解释要开店,钟婧媛批评她:“钢琴学校,是我们蓬勃的未来,琴行就这么半死不活的放放也没关系,孰轻孰重你不会掂量啊,再说,吃饭谈事儿效率最高,也正好把价钱再讲讲实。”
若饴还有些顾虑:“这人还不知道靠不靠得住呢。”
钟婧媛嗤笑她:“你知道甘子轩什么人?投资高手,金融奇才!我们一年赚的钱说不定比不上他一个小时的工作产值,他会算计这点钱!实话跟你说吧,这次他到s市工作,不知多少生意人想和他搭上关系,老祖也是通过朋友的朋友才认识他,他居然主动提出有房子要让老祖帮他处理,你说这关系能这么轻易放掉吗?我要不是现在这个猪头样一定亲自出马,你就算先替我拉拢拉拢吧!就去那家法国餐厅,记在老祖的账上!听到没有?”
若饴立刻觉得肩头的担子重了,责任感使命感油然而生:“行!我这就替你巴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