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医院的天臺上挂断电话,若饴刚才的话让他满心舒坦,挂了几天水的疲弱好像也一扫而光。
天色越来越亮亮了,天臺上的人渐渐走散,穿着白袍的罗育成走了过来。
“满面春风啊,遇上什么喜事了?”
“多了,你问哪一桩?”甘子轩跟他打哈哈。
罗育成不多问,把手裏一个保温瓶递给他:“给。”
“又是荣妙煲的汤?”甘子轩不胜其苦,“这是把我当孕妇补哪。”
罗育成也很烦恼:“没办法,自打休假在家养胎,她每天的乐趣就是煲汤,还都不忘准备你这一份。据说女性怀孕后多多少少会出现一点偏执或者智力减退的现象,多担待着点儿吧。”
甘子轩笑:“也不错,正好今天胃口好。”
“嗯,烧退了,人是精神多了。”罗育成照样一板一眼,“刚刚我和戴主任都安排好了,明天一早就做肝臟的比对检测,检查非常烦琐覆杂,包括全身各处的器官、心脑……”
甘子轩拦断他:“得得得,你们那一套我不懂,反正一句话,好好配合检查,对吧!”
“你倒是难得这么听话,上次让你回来检查膝盖,推三阻四的。”罗育成还有点不满。
“我这不好好的,能走能跑。”
罗育成想了想,表情正色起来:“如果配对成功,捐赠者所承担的风险,并不比受赠者小,甘蔗,要考虑清楚啊。”
甘子轩拍他一记肩膀:“甭说着丧气话啊,我这一段可幸运着呢,我有预感,这事儿肯定能成。”
罗育成也放轻松:“那是,我这不就是履行一下医生告知的义吗。”
两人一起下楼,走过重癥病房的时候罗育成仿佛很随意地说:“甘蔗,他想见你。”
甘子轩一惊:“肝臟移植的事,你都告诉他了?”
罗育成连忙摇头:“不,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说想见见你。”
甘子轩舒了口气,快步转身,推开一间病房走了进去。
病床上躺着一个干瘦苍白的年轻男子,吃力地把头转向他,声音低哑:
“她……回覆你了吗?”
甘子轩吸了口气,下定了决心似的点头:“嗯,她说,她……可以放下以前。”
床上的男子突然喘息急促起来,甘子轩抓着他的手担心地问:“怎么样,哪裏难受?”
他只是摇头,艰难地露出一个笑容:“好好……照顾她。”
甘子轩胸口一阵发紧:“放心,我一定会。”
床上的人执拗地补充:“要真的……爱她,把我……不能给的,都给她……不要……让她孤单……”
“我会的,”甘子轩温言向他保证,“小睿,我会连着你的那一份,一起爱她。”
床上的人好像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庆幸地喃喃:“她终于,不用再等我了……”
三天后若饴和阿姨搭上了去海岛的飞机,比起江南的阴湿清寒,那裏在十二月还保持着二十六七度的气温,坐在沙滩上海风习习,很是惬意。
爸爸特地让当地办事处的一个员工接待她们,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特别热情能干,总拉着阿姨聊家常,很会逗人开心。
阿姨还是常常头晕,下午照例睡午觉,那个接待笑着对她说:“乐小姐,你出去逛逛吧,放心,乐总都交代过了,我会照顾好阿姨。”
其实若饴天生是能玩能疯的性子,只是这几年没有机会也没有条件出来旅行,对着碧蓝的大海,真有点放空一切投身进去的愿望。
她换了泳衣罩了条沙滩长裙,直接走到酒店后的沙滩边,在浅海处狠狠地扑腾了一阵,累了坐在沙滩椅上点了个椰子,边喝边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