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头痛又窝火,这事明明她一点责任都没有,可又好像怎么也脱不了干系,本来她不想多搭理郑秋,可现在觉得一定要把话说清楚:
“怎么可能!我为什么离开乐家他又不是不知道,他要有这个心是他自己脑子不清楚,就算他有什么糊涂念头,你对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不出三分钟他还不回到你怀裏撒娇卖乖,根本用不着浪费时间屈尊来找我!”
郑秋一脸无奈:“哎,孩子大了,哪裏还是我能做得了主的?再说浩东从小人老实,越是老实,拗起来越难往回拉,我还担心着你爸,哪儿有心思去跟他多啰嗦……”
明知道她是在走迂回战术,若饴还是忍不住插了句:“我爸到底怎么了?”
郑秋逮着机会赶紧一气不歇地往下说:“若饴啊,你爸的身体虽没什么大毛病,但是高血压的后果可大可小啊,他这几年心裏一直不痛快,我也一直在劝他,你们父女连心,没有解不开的怨,你和孩子他肯定是要来接回家的,一家团聚是迟早的事……谁知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你说叫你爸心裏多堵得慌!本来,浩东大学毕业,你爸帮他把美国的商学院都联系好了,我知道这家业你是名正言顺的,可是浩东也算是你最亲的人哪,你也知道的,这孩子心善,人又诚恳,从小都对你尊重,以后回来肯定死心塌地帮衬着你,你们姐弟两个早点把公司的事务担下来,你爸也能早点安享晚年了,可是现在……连浩东都甩手离开乐家,你说你爸每天公司裏忙得累死累活,又有个什么劲啊!”
若饴听得很明白,郑秋无非是想让她出面让浩东别跟爸爸闹别扭,最好是直接让他出国读书,回来把心思转移到爸爸的公司上去,至于什么“名正言顺”,她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对经商毫无兴趣,到最后还不是全落到她儿子手上。
明裏冠冕堂皇句句为爸爸,实际上全在为儿子的权势利益做长远打算,若饴听着觉得恶心,也不管自己语气恶毒了:
“爸爸不是还有个亲生儿子,将来交给他不就行了。”
她有次听爸爸和郑秋吵架的时候提到过这事,那是她第一次看到郑秋不顾及政府公务员的形象歇斯底裏地大发作。那个女人好像是爸爸公司的一个员工,离过婚,母子俩都被爸爸安置在郊区的一栋别墅裏。
郑秋脸色立刻变了,她算是步步为营事事防备,但是终究躲避不了女人最典型的悲剧:儿子不争气,老公不忠诚,若饴说到的正是她心上的一个毒瘤。
她忍着一口浊气没让自己爆发:“哼,这个孩子,我看非但不是个希望,反而是个隐患,那个女人不是什么正经女人,又那么年轻,对你爸爸怎么可能有真感情?真要等她那个儿子上位,你爸爸也老了,怎么折腾还不是只能由着他们去,到时候这个公司还姓不姓乐,都由不得你爸爸做主了……”
若饴实在没有耐心再听下去:“你和我说这些不觉得多费口舌吗,我既不能决定什么也不能改变什么,要不这样,前面出门往左不远就是妇联,或者往右有个心理咨询所,你去那儿倾吐一下吧,我就不送了。”
虽然尴尬,但这下场也是早有预料,郑秋悻悻地抓着大牌手袋站了起来:“若饴啊,我看你对我还是有点误解,不过没关系,等你以后回来了我们可以慢慢再沟通,那不打扰你了,再见。”
若饴站起来,脚下没有挪步:“走好不送。”
走到门口郑秋还是僵硬地站住了,好像下定了决心才说:“若饴,如果你还惦记着你爸,还是考虑一下我今天说的话,其实你爸爸,真的为你做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