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点滴他带着她去接雨果,小丫头雀跃地扑到了甘子轩身上,车上她又犯困,中途甘子轩在哪裏停留了一下她也不知道,等到雨果使劲推她“妈妈妈妈到家啦”的时候,她才又睁开眼睛。
天色暗沈下来,若饴忍着脚下的虚浮抱起了雨果:“甘先生,今天耽误你太多时间了,我们先上去了,下次请你吃饭。”
不管有没有提防,她说这话绝对出自真心,这一次没他的话她肯定焦头烂额。
“那就今晚吧,择日不如撞日。”他轻巧地说。
也的确是吃晚饭的时候了,若饴一点胃口也没有,不过回答地很爽气:“好,想吃什么,我来请。”
没想到他从身后拎出一个菜袋子,湿淋淋的还有点滴水:“想吃的在这儿,上去做吧。”
若饴一楞没吭声,雨果扯扯甘子轩的衣服:“叔叔,妈妈不会做饭。”
若饴没面子地低喝一声:“谁说的,你不是一直夸妈妈的拿手绝活最好吃了吗!”
“哼!”雨果嗤之以鼻,“妈妈就会做那个!”
“叔叔会做,雨果,想吃叔叔做的菜吗?”甘子轩突然冒出一句。
雨果高兴死了:“要啊要啊。”
这孩子,平时在生人面前又含蓄又矜持的,不知怎么就和甘子轩这么自来熟。
若饴一恍神,那一大一小已经跑上了楼梯,倒像她是个外人似的,她没力气堵住他,认命地摇摇头上去开门。
到底身体还是发虚,甘子轩问她厨房设备怎么用,她在厨房转了一圈就轻轻喘气,甘子轩说:
“先回房间休息吧,等饭好了我叫你。”
她刚刚睡得太多了,只是迷糊,并没有完全睡着,耳朵裏很清楚地听到厨房那臺老式油烟机轰隆隆的声音,还有女儿跑来跑去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愉快得有点人来疯的歌声,天慢慢暗了下来,那些声波像温柔起伏的浪一样托着她,她突然觉得惬意和安心。
甘子轩煲了粥,做了最拿手的芦笋炒小牛肉,好像是为了弥补上次显摆不成的遗憾,其他几个清爽的小菜都很对她的胃口。
若饴惊讶的是他居然会做盐水虾,这菜其实最没有技术含量,只要放葱姜把虾放在水裏氽一下就可以,既清爽又保留了虾最自然的鲜味,不过他是北方人,应该不会太清楚这种江浙的菜式,何况买的还是她最喜欢的澄湖白虾。
而且,当她把一个完整的虾壳吐出来的时候,他一点也不惊奇,只是继续慢条斯理地用手剥那滑溜溜的小东西。
记得那时柯睿看到的时候惊奇得不能置信,非让她连着表演了好几次,直夸她厉害。
柯睿,她的心乱了个节拍,他是独一无二的,她怎么会莫名其妙地把另一个男人和他比?
鼻子还塞,心又有点乱,气息不畅起来,她拼命地吸着气西裏呼噜地喝粥,喝完一碗她发现雨果碗裏的粥一动没动,小丫头又在舔着勺子装蒜。
雨果吃饭一向是老大难,零食多少都塞得进,可是正经饭菜一到她那裏就像是苦药,吃不了几口还得追着赶着餵到嘴裏。
若饴没力气跟她啰嗦,直接端起碗勺往她嘴裏塞,谁知她还来了劲,咯咯咯笑着从小餐椅上爬了下去,躲到甘子轩的身后跟她玩捉迷藏。
这孩子人来疯起来不是一般地难收拾,不知疲倦地在甘子轩身后左左右右地探头,若饴没有一次能逮个正着,倒被她晃得头晕,气得把碗往桌子上重重一放:
“柯雨果,我警告你,你要再不吃饭,我可就”
还没说完鼻子一痒,两个喷嚏争先恐后地冲了出来,还附赠两条清凌凌的鼻涕。
若饴猛地捂住鼻子,冲到卫生间用水猛冲,又一次听到他们两个肆无忌惮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