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有什么好餵的,她往广场上撒一把米,就能落下来一群的麻雀,她一点都不感兴趣,可还是问了一句。
“是什么鸟?”
“秘密。”
因为一句秘密,她察觉到可能还真有点意思,抱着饭后消失的心态,她点头答应了下来。
却没想到他直接将他们带出城了。
这是她第一次出城,羊城城市中心灯火辉煌,车水马龙,可城市之外,那些树木就长得十分旺盛了,遮蔽的地方以种族划分领地,也有着不同的地方风情。
蓝山驱车带着他们到了一处不知名的小地方,车得先穿过隧道,接着走上坑洼不平的小路,然后他们进入了一片树木格外茂密的地区。
此时天色已经昏暗下来,远处的余晖让树叶都红艷艷的,东边已经显出月亮的浅浅轮廓。
在枝叶茂密的地方小飞虫和长着不友善尖刺的植物就特别多,她走得烦躁,还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
佩幽妍也是这才发现虽然羊城中的植物非常的茂密,但那些植物可比真正的野外的植物温和得多,好像全都是观赏性或无害的花草植物,也根本没有蚊子!
视线从周围收回,她看向了前方,他们越走越茂密了。
蓝发男人一直在向着前面走,天黑下去之后,这裏就黑洞洞的,没有一丝光亮,只能看到隐隐约约泛着蓝色的周围,和更加黑的茂密的草丛,让人忍不住慢下步子。
佩幽妍扭头,卫玉卿就在她身边,这才安心了点。
要不是确信这是爸爸的朋友,并且卫兔兔很信任他的样子,她早就报警了。
“找到了,看来他们还没有搬走。”蓝山忽然发出了惊喜的喊声。
他在前面探路,为防止有草丛在裏面,他一直在用结实的棍子打折前面的草丛,此时向前的脚步一停,他们也停了下来。
然后她听到了一阵奇异的,“鸣叫”。
这种声音,像是大鹅扯着嘶哑的嗓子喊了一声,然后就像是机关枪一样接连的咯咯咯的撞击声。
树叶帘子忽然从裏面掀开,佩幽妍看到了一种灰色的大鸟的头,轻轻的,窸窸窣窣地戳开前面的藤蔓,一只从未见过的鸟从裏面走了出来。
它的脸长得很奇特,前面的鸟喙像是一个巨大的坚果壳或者是芒果核,占据了面部大小的四分之三,偏偏眼神犀利中带着呆滞,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严肃刻板的香肠嘴傻哥。
而这种鸟鸟身又很大,有着灰蓝色的漂亮羽毛,鸟的鸟头像是一个巨大休闲鞋,腿又长又细,甚至比她还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
佩幽妍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不是濒危物种鲸头鹳吗?三个城区只有四百只的鸟中哈士奇,鲸头鹳!
蓝山压低声音,轻声说着:“因为鲸头鹳普遍智力……不那么高,所以没有任何一只鲸头鹳能开智,都是生活在城市之外,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这片鲸头鹳栖息地。”
佩幽妍脸激动得发红,紧张兮兮地抓着卫玉卿的手,生怕自己把它吓走了。
蓝山却熟稔地从带来的口袋裏摸出了一条鱼,扑通一声放在了旁边的小水池子裏。
佩幽妍这才想起来他们是来“餵鸟”的,但她完全没想过餵鸟餵的会是濒危鸟啊!
小水池是下雨积水的水池,但水却很清澈,鲤鱼入水之后游动了几圈,似乎在高兴自己重获自由,接着便不再动弹,浮在原地不断地翕动着嘴。
那只鲸头鹳打量了一眼一行三人,谨慎地一步步靠近了水塘,对着裏面的那只鱼看了半晌,像是在判断面前的“食物”到底能不能吃。
第一次见到鲸头鹳捕食,佩幽妍忍不住放轻了呼吸。
下一秒,灰色的大羽翼一呼扇,便倏然从鱼的背后六十度的地方将鞋拔子的嘴猛地冲进了水裏。
它扬了扬脖子,像是用力过猛一样晕乎乎地左右晃了晃头,才将鱼吞进肚子裏。
吃了“供奉”食物,便慢慢向着他们走过来。
见到这样的“大鸟”还是野生的,佩幽妍心裏有点发怵,不禁往后退了半步。
鲸头鹳朝她低下了头,她这才意识到它其实没有恶意。
身后的蓝山嘴角憋着笑:“它们这种生物性格很温顺的,你可以摸摸。”
佩幽妍询问地看向卫玉卿,直到他点头后才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这只鲸头鹳乖顺地缩着脖子。
然后一低头,像是在像他们感谢,慢慢迈着长腿离开了。
佩幽妍赶紧抓了一只活蹦乱跳的鲤鱼,两只手抱着,兴奋地跟上那只鸟。
穿过了一小段横斜的枝杈灌木,她看见面前是一片沼泽地。
沼泽地中长满了芦苇,随风而荡,起码有二十只的灰色大鸟在其中行走。
这些鲸头鹳动作各异,但是行动间都有几分天然呆的感觉。
佩幽妍嘴巴微微长大,悄悄蹲下身,以防止吓走了那群珍惜生物。
她忍不住回头,卫玉卿和蓝山并没有跟上来,但模糊能看见他们的影子,似乎有事要谈,她也不去打扰。
挠了挠被腿上被蚊子咬的包,佩幽妍打算找一位幸运鸟,把鱼餵给它。
身边萤火虫飞舞,但天太黑了,这些鲸头鹳完全没有看见她,坚硬的上下鸟喙飞快地不断碰撞,发出一连串的咯咯咯声,像是在放鞭炮一样热闹。
她目光在周围梭巡,忽地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的硌哒。
——真正的子弹上膛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