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曼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待走进约十平方米的小会议室,身后莫赛已经关上了门。玻璃窗外队友们探头探脑地朝这边张望,尹曼闷着头,拉上百叶帘隔绝了那些好奇的视线。
“好了,说吧。”尹曼盯着闭合的叶片,竟然觉得有些许紧张。
她感觉到他在向她靠近。
“你在生我的气。”是陈述句,非疑问句。
尹曼笑了出来,“您在说笑吧,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是因为我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吗?”莫赛试探地问。
说起身份,尹曼自己不是也有所隐瞒吗?“说的什么话,您不也不知道我是做这个的?还是说……”她话音一转,盯着莫赛的双眼,“你早就知道我是做这个的,故意接近我?”
莫赛摇摇头,“你出事那晚我才知道。”他稍停顿,继续问,“不是身份问题,那就是因为我害得你没有一击得手,最后还身受重伤,差点……”他抿紧唇瓣,似乎不想再说下去。
尹曼语气轻松道,“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早就预料到会遭遇各种艰难险阻,有什么好生气的。而且说起来,最后关头,还多亏你帮我击碎玻璃,我才能逃脱。”原本她还拿不准他到底是想杀她还是想帮她。
“那,难道是因为……”耳根倏忽转红,他准备的选项只剩最后一个,“因为,薇尔莱特她……我……”他实在不好意思当着她的面说出后面的话,又拿不准她到底看到了没有,是不是真的因为这个而生气。
“我对你们的事没兴趣!”尹曼语气生硬地说道。
莫赛闻言,表情一松,终于找到癥结所在。他走过去,想拉她的手,可是刚碰到就被她甩开。他柔声解释道,“薇尔莱特对我们公司感兴趣,提出合作意向,我作为公司代表受邀参加她的生日晚宴。她作风开放,又有所图,以为那样就可以……我对她从来没有逾矩的行为,你知道的对不对?”
倒也合情合理,她确实没有看到莫赛对薇尔莱特作出回应。可是,那又怎么样?谁知道在她没看到的时候,他们两个……甚至他还会不会跟其他人……
尹曼强迫自己不要再继续想下去。
她冷着脸说道,“我说了,我对阁下的私事不感兴趣!如果你没其他事的话,我先出去了。”说罢越过莫赛就要往门外走。
可是还没走两步,就被大力拉入一个怀抱。
“你干嘛?耍流氓吗?”尹曼生怕外面的人听见,压低声音吼道。这家伙身上硬邦邦的,撞得她生疼。
察觉到怀裏的挣扎,莫赛将手挪到她腰间,给了她半臂距离。“我……”莫赛张口结舌,想要解释却不知道究竟还要如何解释。
他罕见的无助模样触动了尹曼的心。
“你究竟想要从我这得到什么?精神上的消遣?还是身体上的欢愉?”
心底最深处的欲望被一语道出,莫赛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他右手轻轻地松开尹曼,眼睛渐渐变得潮润,“我……我当然……”他用手背挡着下半张脸,掩饰内心的无措。
不经挑逗的样子,跟应对薇尔莱特时的从容分明是两副脸孔,尹曼疑惑地盯着他,分不清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莫赛的大脑开始疯狂组织语言,对着心爱的女孩绝不可以说出那些露骨的有违教养的话。
“当然什么?”尹曼紧追着问。
“我……”莫赛看着尹曼的双眼,柔软且坚定地说出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当然是,想要你!”
尹曼自信能够抵挡任何甜言蜜语,却没想到对方只用了三个字就击溃了她的心防。可她还是嘴硬道:“你对几个女人说过这种话?”
莫赛被她说急了,右手捧上她的脸颊,皱眉问道:“为什么总觉得我是花心汉?我不是那种人!”
“有空就逗逗我,没空就直接人间蒸发,音讯全无。你说我该怎么想?”
莫赛楞了一下,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嘆口气,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你说你很忙,我怕你觉得我烦人,所以不敢找你。”
尹曼听完,迅速回忆两人的聊天内容,似乎确实说过自己很忙之类的话。该说他聪明还是笨好?尹曼狠狠推了他一下,没推开,“我现在也很忙,你来找我干嘛!”
“对不起,实在是忍不住,而且我也没有耽误你们的工作,帮你们处理完问题才找的你。”
所以,他大老远地跑来帮他们解决网络问题,又费心费力编写一套程序,其实就是为了来见她一面?
尹曼简直要被他这副一板一眼的样子气死了,“你笨死算了!”
“我不笨。”莫赛抵着她的额头,“我只是怕你不喜欢我。”
尹曼的心臟似被羽毛轻轻刷过,微微战栗。她的唇动了动,可没等她说什么,已经被柔软的物什堵上,那是莫赛的唇瓣。
她仿佛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手臂软软地撑在莫赛的肩膀,任由他清冽的气息占据她所有的感官,任由他在她体内点燃一簇簇小火苗,让她的灵魂烈烈燃烧。
她在干涸和潮湿间,逐渐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