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了几句,基本都是苏竹在说话,而晚风清都是一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听得橙橘浑身膈应,还好苏竹也被膈应的受不了,提前挥手再见,离开寺庙跑回尼姑庵,招呼着紫葡和蓝莓去做饭。
身为南樛木的贴身婢女,自然是只在闺房中伺候小姐,也算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煮个面条都是夹生的,这让还能打下手的橙橘嘲讽着自己的小师傅,惹来黄梨的不悦,举着烧火棍在院子裏像是老母亲教训不听话的孩子那般,看的苏竹笑的前俯后仰。
灭火对待苏竹的到来没有丝毫厌烦,左右不过是多了几个人吃饭,大不了上山采野草的筐换大一点呗,自己终日除了和那个老和尚吵架打架,也无事可做,就连练功,也是和那个老和尚一起打的不可开交。
“娘子?”吃过了晚饭,又闲聊了一会,黄梨正伺候南樛木洗脸,苏竹站在窗外推开窗户露出一个头嬉笑着看着南樛木盖上毛巾的脸,招招手道:“还早,咱们去屋顶看夜景!”
“有星星么?”南樛木将毛巾扔进水盆裏溅得黄梨一脸,黄梨十分哀怨的看着自家小姐,将盆送到橙橘的手裏,苏竹将脖子伸出屋檐看看,收回脖子,“只有月亮,没有星星。”
“那好,我一会就出来。”听到具体的天气状况,南樛木也是心情大好的推着轮椅出来,蓝莓接到苏竹的指令,抱着南樛木一下子就蹿上了屋顶,随即轻松的落下,淡蓝色的裙角卷起一朵好看的花。
苏竹则是让她们该干嘛干嘛去,自己则是抱着酒壶和酒杯,慢悠悠的爬上楼梯,坐在南樛木的身边,看着满天流云微卷,月亮半隐于天边。
“怎么,娘子不爱看星星?只爱看月亮?”苏竹倒了两杯酒递给南樛木,南樛木接着酒杯,转着手中那个小巧且精致的白瓷杯,微微啜了一口,有些苦麻,入喉却酸得很,看着苏竹一饮而尽,倒是发问,“这什么酒,怎么味道这么奇怪?”
“这是师傅酿得山果酒,加入一点四季的野花,浸泡在雪水裏发酵,怎么,味道很怪么?我从小就是喝这个酒长大的。”
“嗯?你不是从小就随家裏人经商么,怎么会从小喝到大?”
“额……我也是在经商的过程中认识了下山化缘的师傅,师傅见和我有缘,便收了我做徒弟。我每年都会来看望师傅,师傅就爱拿出这酒来招待我。”苏竹的脸在月色下看不清窘迫和慌张,倒不如说商场中的浸泡,给了苏竹一副假面具,岂是南樛木能察觉到的。
“这样啊……”南樛木没有深想,因为她本来就是单纯之人,对于过于覆杂的事物也只是觉得头疼,转眼便抛到了脑后,继续和苏竹回到刚才的话题。“我爹娘呢,都是徽州城文房四宝起家的,我爷爷和外公经常在一起进货,久而久之便结成了亲家。我娘嫁进南府八年,却只生了我这个女儿,所以爷爷待我不好,相反外公和外婆就爱带着我去玩。”
“小的时候,外公会教我读书写字,教我识音律。外婆就爱牵着我的手在大街小巷和那些人聊天,买最甜的水果给我吃,还教我种花,刺绣,在我看来,我恨不得天天住在外公家。”
“外公身体不好,外婆就尽心尽力的照顾,他两情比金坚,是结发夫妻,以至于外公去世后三天,外婆便紧跟其后随着外公去了。当时我并不知道他们是去世,看着母亲每日以泪洗面,我十分不解,问娘为什么哭,娘只是摇头,什么也不告诉我,直到有一天,娘拉着我坐在院子裏的合欢树下,指着天上的繁星告诉我,每个人到了一定的年纪便要出一趟远门找一个人,找到了便会回来,找不到便会化成天上的一颗星星,註视着大地的一切,找寻着那个自己要找的人。当时觉得这样子很是美好,一趟没有终点的旅行。”
“后来只要天气好,我便会坐在屋檐下数着星星,后来渐渐发现,星星只会越来越多,这就意味着越来越多的人找不到他们要找的人,孤孤单单的变成一个星星。当我不再看星空时,我也明白了所谓的旅行,不过就是死亡。”
“外公死后,爹就以无后为大娶了二娘,可是二娘生下了凯风这个女孩,爷爷气的一病不起,很快就去世了。我知道二娘心思颇深,都说我一个大家闺秀,怎么知道宅中的斗法,其实我都知道,二娘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我无一不清楚。我想着人不犯人,我便躲着远远地,直到五年前的那场变故。”